映衬下,竟也比那石上起舞的少女少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空灵——莲是静物,而她是山魂水魄凝结的精灵。清泉再澄澈,也只是洗涤了她的倒影,却不及她本体的半分纯净;白莲再高洁,也只是自然造物的杰作,却逊了她眉宇间那份未经雕琢的天然神韵。
她的舞姿是无声的诗,是流动的画,与雾融,与水契,与山石草木一体,仿佛亘古以来就应在这里存在
随着少女的旋转,天际微光渐明,薄雾开始变得稀薄、透亮,如同一层正在揭开的幔帐。当最后一缕朦胧水汽被初升的暖阳温柔地刺破,光影流转间,那巨大的卧石青岩仿佛也随之恍惚了一瞬。
再定睛望去,哪还有什么天青色的舞影?
深潭依旧宁静,巨大的青石上,苔藓依旧浓绿。但就在不远处的下游河滩浅水处,几支小舟正安静地停泊着。
其中一只窄长的木舟上,船帮已显斑驳旧色,沾着河泥与青苔的痕迹。一个身穿洗得微微发旧但依旧洁净的“白布衫”的少女,正挽着裤腿站在浅水里。她微微弯着腰,半透明的河水刚没过她匀称的小腿肚。如瀑的乌发被她简单地束在脑后,只有额边几缕被汗水和微风吹拂着贴在脸颊。阳光洒落,照亮了她额角的细小汗珠和被清水映得发亮的肌肤,正是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容颜,只是此刻卸下了那份非人间的飘渺,多了几分属于尘世的温暖和水乡的质朴。
她双脚稳稳地踩在水底松软的淤泥和纠缠的水草间——这曾经是晨光里“浊浪想泼湿布裳”的“脏水荡”。但她动作熟练而专注,双手灵活地在菱叶堆中穿梭翻找,将藏在碧绿叶子下的饱满菱角一个个摘下。那“菱角筐”就半浮在船边的水面上。
耳边,响起了风和水波低吟的旋律,依稀正是那首乡野传唱的调子:
苇叶青哎 搅浑一湾泥塘
蓼花红哎 染透半亩浊浪
唯有那 晨雾里的采菱舟
载着白布衫 推开脏水荡
少女似乎被这无形的旋律触动,轻轻哼唱起来,歌声清越,回荡在愈发清澈的水面上:淤泥爬上木桨
腐草缠住船舱
她踮脚踩过黑浆
菱角筐里盛月光
这词句仿佛成了此刻最好的注解。她灵巧地移动着,避开水中盘错的腐草,脚步踏下虽不免沾染河泥“黑浆”,但那专注的神情和利落的动作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净化。当她的手掌浸入水中采撷菱角,或是掬起一捧清水拂面时,那画面,竟让人恍惚觉得,周遭的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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