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个揣着本《孺子歌》进京赶考、一路哭鼻子的小子……”
“大哥!”徐安面上瞬间飞起薄红,有些赧然地“啪”一声合拢折扇,打断了兄长翻老底的话头。他立刻转身,从旁边那只蒙着些许尘土但依旧看得出精工细作的描金木箱里,取出几册簇新的线装书。深青色的缎面书封在暮色光线里流转着华贵的孔雀蓝光泽。
“喏,这是带给王叔的,《镜花缘》的善本新刻……”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其中一册书脊上一道细微的裂痕,眼神有些飘远。去年除夕匆忙离去时,窗外的寒气那样重,也不知独居草庐的老人院中那几株腊梅,可曾独自熬过几番风霜,此刻……怕是早已开谢了三回?
霍秀梅适时地轻声支开儿子:“瀚儿,乖,把三叔带回来的那包上等阿胶先拿到厨房去。”看着儿子不情不愿、慢吞吞挪出去的背影,她才转向徐安,眉宇间笼上一丝真实的关切,声音压得更低:“生意要紧,人也一样要紧。总这样奔波,也得顾着家。也该带云丫头回来认认根儿,看看她爹长在哪片土里。弟妹一个人撑着那么大染坊,风里雨里的,光想着都让人心疼……”
徐安沉默地望向雕花窗棂外那逐渐沉沦的天光。草药的苦香和灶间新米的清甜气息交缠着,无声地弥漫在小小的堂屋。
檐角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响。没人抬头,但徐安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苦笑——定是调皮的侄儿,不知何时溜上房梁偷听呢,怀里大概还紧紧抱着那包未及拆封的阿胶...
檐角垂落的最后一缕夕光又挪移了几分,温柔地涂抹在药炉腾起的水雾上,将那翻腾的蒸汽也染成了梦幻的淡金色。
徐云瀚抱着膝盖蹲在红彤彤的炉火前,小脸被映得通红。他盯着小陶罐里那些翻滚沉浮的药材,琥珀色的药汤打着旋儿。模糊的影像在升腾的氤氲中变幻不定——恍然间又成了去年清明,跟着三叔去祭祖时在祠堂幽暗梁柱间蜿蜒游走的缕缕香火烟痕,也是这般纠缠缭绕,也是这般虚幻易散……
“当心火候,瀚儿。”里间传来母亲霍秀梅带着咳意的轻声提醒。
徐云瀚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从火塘里撤出两根红柴火,“噼啪”一声脆响,几粒火星炸开,落到冰冷的青砖缝里。
这微小的动静惊醒了砖缝深处一只蛰伏的蝼蛄,它慌不择路地爬出,“啪嗒”一下,恰好撞进旁边矮桌上一只青玉镯透射出的光斑里——那只玉镯温润剔透,此刻正静静地放在桌上。许多年前,父亲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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