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历一九零五年。
桃源岛。
那是桃花烂漫的季节,林子里漫天漫天都是绯红和芳香。
一片如膏如脂的花叶从成群结伴的花簇里独自飘落,黏在男孩的头顶上;男孩摘过花瓣,放在鼻尖闻闻,脸上开满了纯真的傻笑。
那个只会傻笑的男孩就是我——
我叫弦伯,住在桃源岛,今年九岁,平时不爱说话。五岁那年一次高烧时,姐姐带着我去医院检查,才知道我的智商只有同龄人的一半。医生说,“萎缩成这样的大脑,能维持身体不瘫痪已经十分幸运了,至于智商和语言能力……不过,如果有一大笔钱,做个开颅手术的话……”父亲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围棋手,母亲拿过世界象棋的冠军,在我懵懂的记忆里,家里在最辉煌的时候曾开过一个大棋社,不过后来,在一场军阀混战的大火中,父亲和母亲连同棋社,一起在火中消失了。留下来的,只有年幼的我和大我三岁的姐姐。
姐姐名叫弦箐,不但聪明,人也很漂亮:她有一双大大的暴牙,戴着一对厚厚的眼镜,两只手提着棕色的文件包,常常穿着像教书先生一样的青色长布衫,围着以前母亲织的白色羊毛大围脖——自从那场大火后,她就中断了学业,一直在一家报社做助理。文案工作收入很少,为了供给我们姐弟二人生活,姐姐需要做两个人的工作,因此每晚都要把公文包带回家,戴着那双厚厚的眼镜,在昏黄的电灯下熬到深夜。墙上那行‘灯光漂白了四壁’的题词,正是报社的社长赠给姐姐的新年礼物。夜半钟声敲了十二下,这时我总会悄悄打开纸夹子,把在放学路上拾到的,那枚最香最香最香的桃花瓣,悄悄放在姐姐的桌角上——只等到姐姐闻到了花香,我便乖乖扒着她的桌角,害羞地低着头。
“谢谢你,咸啵。”
姐姐总会这样夸奖我,然后笑着抚摸着我的脑袋——姐姐的声音很好听,姐姐的手很柔软;桃源岛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有桃花盛开,于是我每天都把一瓣花香藏在书包里,等到了晚上,等到了姐姐快要休息的时候,趁她不注意,再悄悄送给她,然后等着她表扬我——这便构成了我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
姐姐笑的时候,我脸红不敢看她,她真的很美丽,特别是那两颗大暴牙。
“咸啵,快去睡觉吧。”
姐姐摘下厚厚的眼镜,关掉灯,拉上合帘,解开那件穿了几百年的青布衫,我赶紧蒙着脸躲到自己的床上:“我脸上没有盐,姐姐为什么喊我咸啵?”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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