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从前,渐渐的便走了神儿。她边走神儿边服侍暮青穿肚兜,将衣带绕至暮青的颈后时无意间瞥见她的肩头,忽然怔住。
暮青的肩头有道浅疤,不近身不易察觉,细看之下却叫人心惊。这疤不似刀疤那般齐整,像受过凌迟大刑似的,一道疤上密布纵横之痕,叫人不敢久视。杨氏移开目光,却发现似这样的刀疤在暮青的腰后也有两道,她心惊之下不由想起传言,莫非……这些旧疤便是当年苦守上俞村时割肉疗伤留下的?
杨氏定了定神,手脚依旧麻利,只是服侍暮青穿衣的间隙睃了眼她颈上的新伤和掌心里的烫疤,心头那尚难适应的陌生感便这么散了,消失无踪,唯余疼惜。
身份已换,容颜已改,但眼前之人真的是都督,那个将她一家带入都督府,从此免于谋生之苦的人。
“都督……都督一日没用膳了,先用些茶点吧,一会儿外头的人觐见贺拜还要好些时辰呢。”杨氏换回旧称,转身时拭了拭眼角,捧来一盘点心,笑道:“这茶点是陛下吩咐备下的,都督且先用些,奴婢叠好被褥就服侍都督梳妆。”
暮青已在杨氏的服侍下穿好了衣裙,看见点心还真觉得饿了,但刚捏起一块咬了一口便忽然想起一事,急声道:“慢!”
话出口时已晚,杨氏已掀了锦被,只见新褥明黄,斑斑落梅殷红刺目,仿佛昨夜风狂雨横,摧落了满园夏花,乱花入目,叫人疼惜。
暮青险些噎住,杨氏赶忙奉去温茶,嘴边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都督别嫌奴婢多嘴,奴婢是过来人,这洞房欢好的苦和怀胎十月的罪虽都叫女人遭了,却也就是头一遭难熬些,往后就跟穿针纳线一般自如,若是肯花些心思苦练勤修,假以时日必能练得一手好活儿!”
“咳!”好一个穿针纳线,一手好活儿!
点心送下去了,暮青又差点被茶水呛着。
“昨夜之事奴婢听说了些,这可真不怪陛下,要怪也是怪那马儿乱操人的心!陛下因都督意乱情迷才没把持得住分寸,这不……今儿就心疼都督了,一早叫宫人烹了早茶,半柱香的时辰一换,为的是都督醒时茶水不凉。陛下待都督之心真金不换,都督可莫要因小事与陛下生了嫌隙。”杨氏至此才露了心意,原来她是担心暮青和步惜欢早晨吵嘴的事儿,拐弯抹角的在劝和。
暮青闻言心生愧意,她不但对府里人隐瞒了身份,这段时间也没过问府中人事,因为木已成舟,问了也无用。
她在等——等伤愈的今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