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淳垂头盯着炉中火焰,闪烁再闪烁,沉思道:“孙儿曾听父皇说过,历朝历代,举凡地方势态崩毁,无不源于制度,但孙儿以为一切制度的毁坏皆在于人。
譬如我大靖地方局势之所以几近糜烂,根源便在于大爷爷所言的所谓乡绅、豪强以及地主等悉数听命于门阀世族,置朝廷诏令于不顾,视陛下恩威于无物,乃至瞒上欺下,鱼肉乡里,为祸一方。”
夏侯淳抬眼凝视老人,似乎从那深邃眼眸中窥出了山河社稷,也窥到了一丝对门阀世族的痛恨与厌恶,他心中一震,知晓这位无愧于‘文帝’之誉,也明白了太宗爷爷缘何如此放心这位老。
这位是实实在在的心向大靖,识大体,也顾全大局。
即便当初太宗被逼得迫不得已削藩,但仍未曾怨恨过这位。
老人笑容慈祥,从慕容烟手中接过火钳后,将炉灰拨开,随口问道:“不错,既然如此,你以为该当如何?”
夏侯淳早有腹稿,缄默少许后,缓缓言道:“孙儿有三策,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大爷爷斧正。”
老人眼露好奇,似有惊诧,也有欣慰,他笑道:“无妨,你尽管直言。”
夏侯淳目光明睿,语气沉静,徐声道:“方才孙儿说过,既然制度的实施来自于人,那么最关键的便是跟门阀世族抢人,不仅要抢人才,还要抢他们的土地、荫户以及对地方的掌控力。
首先便是在削弱世族入仕学子,并加大寒门、贫苦以及农家子弟,由朝廷出资,供其读书、择业乃至分发衣食等生存所需,最后由朝廷凭优择取,并下放到地方,助中枢掌控地方,而后步步为营,如同安营扎寨般一点点蚕食其根基底蕴。”
老人皱眉,转头看向慕容烟,慈祥一笑:“丫头,你觉得此法如何?”
慕容烟知道这位曾经的至尊有意考校自己,也不怯场,稍加沉思少许后,她螓首微摇反驳道:“慕容以为世兄此法所能起到一劳永逸之效,但对大靖而言,恐怕是不妥。”
这话倒是有趣,老人饶有兴趣地问道:“哦?仔细说说。”
慕容烟对着夏侯淳歉意一笑,夏侯淳摆手道:“你尽管说,不虚在意。”
慕容烟微微欠身,斟酌了语句后,柔声道:“倘若果真按照世兄所言之法实行,稚子儿童的一切皆由朝廷供养的话,试问以大靖国力怎能承受得住?
再者,此法虽好,但远水难解近渴,短者十数年,长者数十年都难以建功,倘若大靖地方局势果真积重难返、沉疴已久,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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