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请了假在医院看顾。
接待废材的是个干事,年岁不小,一脸和气。
有事吗?老干事认得废材,一个老西街的几乎个个面熟,他也看见了废材臂上的黑纱。老干事目光犀利,经验老道,之所以开口问,完全出自习惯。
我爸死了。废材说,我想要辆车,送火葬场。
竟管看出来了,但真等废材开口,老干事仍是被深深地震撼了。
老西街故去的人多了去,一年总能遇上几回,多半抢天哭地,要不就是蛮狠不讲理的。死者为大,到不是老西街的人有多难缠,只因为风俗如此。但象废材这样的,老干事还是第一次见。
那份年青,那份与年纪极不相忖的冷静,隐然叫人内心有点发怵,同时也令人心生出怜惜之情。
老费生前不人物,死后也没人物过。
一家子除了儿子废材几乎啥人也没有,至少在老西街人眼里如此。
行!老干事答应的很爽快,这种事一般情况下没不爽快的,要不会被人戳脊梁骨。更何况多一份事,不如少一份事,顺顺利利地比啥都强不是吗?
再说老干事动了怜惜,全老西街人都知道废材苦,苦得跟黄莲没啥区别。
几时要车?老干事说,我好提前安排!
就今天。废材说,越快越好,现在最好。
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老干事此时的心情了,一个老西街的谁不清楚谁,何况这孩子一直都有废材之名,人的名字能起错,这绰号却不会。
老干事想不通很废的废材,咋死了爹后变样了。这个样就算是一般的大人也做不到。
废材做到了。十七岁的废材在这个春天风未暖花未开时独自一人把老费送去了瓦斯岭的火葬场。
一炉烈焰,老费化成了一捧白灰,几根枯骨。
一只四方的匣子装载了老费的一生,也装载了这个世间的人情冷暖。
陪废材来火葬场的老干事抹了把眼泪,这个泪不是为老费流,而是为这个孤苦伶仃的少年流。
竟管这天的废材表现突出,但依然有些事是他这个年龄的人无法远涉得到的。
出于怜惜出自发自肺腑的同情,老干事说,刨除火葬费,车费就算了,你家的情况特殊我给主任说说免了。丧葬费还能余些,过两天等主任回来了,你上居委会去领,找块地把你爸葬了吧!入土为安。
老干事的话,废材听进去了。这一次废材没忘了谢谢。
啥也别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