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皱在了一起,明知是个局,但两样抉择都非所愿。
许多年后,在血性的记忆里那片草海就是一场如殇往事。
那一年在省城斑驳的路灯下,也是下着这样绵绵无期的雨,雨丝透明成空,自亿万米的高空而降,眼色苍茫里,没有一朵花开。
三个沉默的退伍军人,高矮不一。
城市的缄默里有股激流在身体里碰撞,那种久违了的热血一下子澎湃开。那夜,没有抉择,其实在事态的最初发展开始时,一切都决定了。
生命是一种碰撞,活着很多的时候只是一种本能。
但,那夜,三个人,齐刷刷的军靴,把城市的宁静踩碎。
有一种冲动不再叫热血,也有一种义气不再叫兄弟。
我只是想好好的活着。赵连城说,退伍后我一直想和白豫好好的活着。你说,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能吝啬成这样。兄弟,你说我过分吗?我真的只想活着,和白豫一起。
你错了。血性眼神里波澜不惊,一开始就错了,这本来就是个人吃人的社会。你不吃人,人就吃你。
赵哥!人不是这样活着的。忍让是一种美德,但过分的忍让就是一种懦弱。人活着,可以没有一切,但你不能没有尊严。这句话是白结巴说的。
尊严是一种血性,尊严是血液里的一朵澎湃的花,也曾经是一群年青军人的信念。
那夜省城的枪声里,赵连城抹开发际间的血,雨水让他清醒,他知道退伍的这几年唯有今日,自己活出了人样。
竟管两样抉择都情非所愿,但大队长龙猛最终还是选择了死亡之海。
那日雨水的草海,雷声震天,血花飞溅。
我的活着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但我的死,一定是条开辟雷区的路。说这话的是队副,这个身上有枪伤却始终信念如一的军人第一个自己的身体滚出了最初的通道。
来不及擦去眼泪,也来不及感触悲壮,紧接着是另一名伤员,后来是前锋的一小队,再后来是大土匪一班长的三小队。
一名又一名队员的视死如归,让草海之路鲜花盛开。
作为全队断后的五小队没能目睹这场一生中最为震撼的生命之路,但每个队员都感受到了这条路开辟的艰辛代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每个活着的人都是踩着曾经肩并肩战友的尸骨活下来的。
结巴!这就是战争。竟管这句话已经说了很多遍,多的让自己也觉得没有了说服力,但一张嘴血性依然还是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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