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了。
杨堑没有哭,在这三天里杨堑一直都没哭过。
我已经不再需要眼泪了。杨堑在心里对自己说,我的眼泪已经伴着五棵松的父老乡亲而去了。我需要一场流血,一场让血色涂满天空的战争。
与年青的梦想背道而驰,此时的杨堑心里已不再梦想在战场上成为一名万众瞩目的英雄,我只是要让越南人血债血还。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这一年这八个字成了信念,后来是信仰,再后来是绝望。
也是这一年梦想远去,与现实咫尺天涯。
我是个罪人!
这一日,借助于雨雾的掩护短暂摆脱了越南特工的追击,杨堑躺倒在一片腐叶泥水中喃喃自语,心神俱毁。
杨堑太疲惫了,以至于无法克制来自肉体与身心的双重惫倦,他,昏睡过去了。
昏睡过去了的杨堑无梦,而此时的梦想在黑夜里哭泣……
杨堑是在枪声最密集时醒来的,最初的枪响对于惫倦中的他来说,全无感触。
此时的杨堑对食物的饥饿需求远远大于任何来自外界的感触,饥饿对于他来说已经是种最大的负担。
泥水透体而过的寒意很刺骨,几乎耗尽了杨堑身体里的最后那么一丝力量,用了足够长的时间,挣扎着从腐叶中抬起头,没有过多的惊怵,回荡在耳际的枪声似乎很遥远,也似乎很漫长。
杨堑知道自己还活着,有很大的一部分来自雨雾,而另一部分则是枪声。
从枪声的激烈程度判断,杨堑很容易想到这是一场遭遇战。但杨堑不能想到的是战况的惨烈程度,那些枪声中他的战友在流血,他的兄弟在死去。
我需要战斗!杨堑跟自己说,起来,我必须站起来。
雨雾中,有更激烈的爆炸声传来,杨堑站起,一生中只有这次的站起让杨堑最是记忆犹新,几乎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也费了足够长的时间,身体上的那些不曾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脓血迸溅。
抹了把额顶的细汗,杨堑开始踉跄的走。双足就象灌注了铅水,步履维艰。
你能行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你就不能倒下。一次次一遍遍杨堑不断的在告诫着自己,你可以是一个逃兵,但你绝对不能是个怕死的逃兵,即便是死,也要死在枪口下。
敌人的或者自己的。
由于行动上的迟缓,等杨堑千辛万苦的赶到战场时,雨雾散尽,丛林的上空一片棉白色的云朵狼奔豕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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