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岗亭门前坐下,下半夜的风微微地吹,树影婆娑,耳畔一遍宽厚的蛙声。
那蛙声勾起了白结巴对童年的一些回忆,那也是个夏天,江城的夏天格外酷暑,叶片耷拉着,一片烈阳下,卵石烫脚。
那个夏天血性和白结巴都晒的挺黑。光膀子,大裤衩,塑料拖鞋。
那年白结巴身材还未起来,和血性差不多,线条分明。
一伙少年顺江堤的树荫走,肩头扛着半拉竹竿,拇指粗细,脚底一片达拉声。
堤坝上的树荫不连续,于是正午的烈阳下少年们走的时快时慢,阴坏嘴上叼着根狗尾巴草茎,嫩嫩地草茎头涩中带着点甜。
阴坏说,就要到了,小柳村那块棉花地里,青蛙多的不得了。
国庆了解阴坏,两家隔壁,隔墙放屁,也能听个响。
国庆说,你听谁说的呀!
还要听吗?阴坏咧咧嘴说,苦大牙家天天油爆青蛙腿,隔几重屋都能闻到。苦大牙天天下班后上棉花地吊蛤蟆,日子过的滋润。
别说,那货虽坏,抓鱼弄虾真是把好手。白结巴有点愤恨有点羡慕的说。
阴坏说,我都跟踪那货好几天了,每天下班后苦大牙都上棉花地去,天渐黑了的回,知道吗?苦大牙家吃蛤蟆连着皮,超恶心。
靠!不是吧。血性说,真能连蛤蟆皮一起吃?
程青点点头,那时候的程青眼神清亮,程青说,我见到过,每次苦大牙家都把青蛙皮留着,听苦大牙他独眼老娘说,青蛙皮抄红椒,咯嘣脆,赛过青蛙腿。
苦大牙他妈其实不独眼,右眼白内障,遮拦了视线,看啥也不清,那年月医疗技术局限性,苦大牙他妈久而久之,就成了独眼。
那天的正午暴热,小柳村的那块棉花地里青蛙果不其然的多,一伙少年一根竹竿,一口化肥袋,袋口用铁丝圈成了口,平时捏住了铁丝下的圈口,青蛙有个特性,活囵吞。少年们竹竿绳上绑着个小指大的青蛙,没啥技术含量,竹竿专找棉花缝隙间上下拎,青蛙上勾了,竹竿提起轻抖,另一只手上的化肥袋迎上去。这时手指捏拿在圈口,袋口大张,不出意外,十拿九准。
由于是苦大牙首先发现的,几个少年心底扭曲,那天有种赶尽杀绝的快意,阴坏还特别损,临走竹竿一顿乱抽,棉叶纷飞。
那天不知情的苦大牙吹着口哨依旧上棉花地了,苦大牙叫小柳村的兄弟俩按在棉花地里一顿狠揍,苦大牙门牙被打松动了,满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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