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三娘咬咬牙,提着衣角低头快速上前,垂首道,“奴婢在。”
少年抿紧唇,一脸寒意,一双眸子像要在三娘身上戳两个窟窿,直教人脊背发冷。他看了会儿,视线转移到张素身上,没那么骇人了,只是声音还是冷硬,“张先生,让三娘去包扎,先生您在帐外等候,其余人一律不准靠近纱帐。”
张素一愣,心底起疑,却未发作,只抬眼略一打量众从,捋着胡须思索一番,从肩上卸下药箱,交给三娘。
谢翼扫了眼呆住的人群,抬手揉着眉心,极力压了压脾气,“都去准备吧。”
老秦头率先反应过来,推了推钱盒儿,剩余仆役闻声便动,钱盒儿指点着一众仆役张罗起热水,剪刀,纱布……
外间雨声依稀,室内渐渐有序起来。
谢翼环抱双臂,站了会儿,忽然对纱帐内的三娘说道,“你用心些,仔细弄疼她。”
三娘忙不迭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更加小心。
谢翼又抱着双臂站了会儿,向张素略一点头,大步离开。
雨似珠串,淅沥不绝。
少年站在回廊下,微微扬头,缓缓闭起眼,细细听着雨声,脑中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殿下,市井流言甚嚣尘上,竟无所闻吗……殿下,流言可畏,谁人不怕?】
是夏云鹤的声音。
那天晚上他怎么回答的?
【我……不怕。】
可现在,他怕了。
自从那日夜谈后,他心中有愧,奈何军中操练日甚,寻不到外出的日子,南街遭了火他也知道,可他偏要赌气,想校射拔个筹彩好给先生炫耀,宽一宽心。今夜若不是王县令派人来禀告,只怕……
谢翼不敢再往下想。
没有她,他猜自己可能会疯,真的会疯。恁管外界流言蜚语,恁管南路不南路,他只想她活着……
这般想着,谢翼心底又怒又喜,怒自己蒙蔽视听良久,误把红妆比儿郎,又喜自己幸得苍天垂怜,是她便好。
天可怜,地可怜,唯独他谢翼不可怜。
因为,他不怕。
皎皎之人在侧,摇摇之心悸动。
凉气侵袭,谢翼掩唇打了个喷嚏,钱盒儿见谢翼睁开眼,急忙提醒道,“夜间雨凉风冷,殿下衣裳潮了,再不换,恐怕……要着凉。”
……
谢翼并未换衣服,径直往前厅拜见夏老夫人,当下夜色迷离,烛火摇曳,老夫人端坐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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