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阖眸感受那温暖,他却片刻离身:“山高水远,他日再会——澄廓告辞!”
嘶骑渐遥,征尘不断,郎踪已远。无物更似情浓。离愁正引千丝乱,更东陌,飞絮蒙蒙。
再至泛夜,首位所见故人乃是纪叠,倒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在泛夜境内方行了三日,胡汝便昭告天下,凉鸿伶月帝姬坚贞,拒不肯背离母国安享敌国荣华,趁看管松懈之际吞金自尽。平州王哀恸不已,颓然病倒,数日未曾上朝。
此消息一出三国震动,无人不叹平州王之重情,伶月帝姬之重义。于道旁小店用膳时食客们俱在啧啧赞叹,宗政煦含笑看我微窘模样:“他们所言也非全然虚假,怎使月穆如鲠在喉?”
“阿谀奉承既不曾闻,这般于身后的评头论足更是匪夷所思。”我无奈瞧他一眼:“只怕过不得多少时日,民间便要开始传颂伶月传奇了。”
忍俊不禁,宗政煦仰头饮尽杯中酒,纪叠从外匆匆而入,拱拳低声:“公子,伶月帝姬。皇上骤闻皇太子之丧,本已心力交瘁,今次又知伶月帝姬身亡消息,上朝之时呕血昏倒,此时尚未醒。”
“连欠凉鸿两桩说法,急火攻心。”我淡淡轻言,见有人投来好奇目光,默默示意宗政煦。他颔首:“依此情势发展,只恐皇上时日无多。快马加鞭,咱们需尽快回至忝渠。”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星月兼程,抵达泛夜帝都忝渠时正得赏见草长莺飞初春之景。不自在的颦了颦眉,我努力忽视脸庞麻木不适感觉,执起铜镜五味杂陈的望着镜中映出的这副面容。若有识者,定会大惊失色的唤一声“繁锦”罢。
可我如今的名字,乃孟令舟。
“去人字为令,添两笔为舟,伶月与令舟,看似无关却藕断丝连。倒是巧思。”宗政煦引着我拾阶而上:“只是泛夜中人俱知皇宫之中最受皇上宠爱的乃是繁锦。且若是平白无故多了一名帝姬,总难免惹得有心人探寻。因此便且先委屈月穆,暂在这寒山寺中休养数日。”
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万籁此俱寂,但余钟磬声。山雾缭绕,气泽氤氲。此等灵山中合该有如此空寂清雅的一座寺院。天下庙宇中,名为“寒山”二字者数不胜数,但恐怕唯有此处这等寥落超尘的意境,方真正称得起“寒山寺”之名讳,担得起这三字。
只是——
敛了眉目,我略有担忧:“佛家清净之所,出家人不打诳语。寺中上至住持,下至僧侣,如何一一向其妥帖解释?身在此处……总归心中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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