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长的日子总抵不过有心人抱着执念守候。花开花落,空荡的宫殿中一直没有烛火,所以连白天夜晚都难以区分,只觉得日子挂了车轮在过,辗转如飞。芙蓉痴痴地坐在窗边,带罪之人戴不得珠钗,所以她只简单的挽着云髻,长发乌黑的占满薄肩,随风飘零,说不出的孤寂清冷。
“若嬷嬷,你听,是不是皇上的辇队来了?”声音轻轻的荡在殿中,掠过精美的雕花窗棂去,伏在落花上,散落了满地。她清秀的脸上未带半点脂粉,俏丽的如同刚进宫时一般,可眼神却苍老着满是凋敝,好似已在这混世中煎熬了数百年,疮痍遍布。
“娘娘……”红着眼眶没有回声,若嬷嬷垂头吸了吸鼻子,从怀中拿出了个捂热的汤罐子塞进她怀中。“天气这般冷,娘娘身上的伤一直就未见好过,怎么好再这样天天坐着?”
出神的扬唇笑了笑,芙蓉低头用手指细细划过瓷罐的青花纹路,任它们在指尖绚烂绽花,映衬着她如今悲惨的光景,别样的讽刺。“身上的伤又有什么大碍?没有见到他我始终不会就死的。”自子漪之事过后,这宫中便再没人来。原先侍奉的宫人除了若嬷嬷自愿留下其余也死的死遣的遣,各自归去,没留下一点痕迹。这硕大华丽的翠微宫,终是静谧成了死城,连鸟儿蝴蝶都不再逗留。
“皇上还未下旨,娘娘做什么天天把死挂在嘴边……”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芙蓉将来的结果,却强撑着不到最后一刻不死心。若嬷嬷心疼的帮她拉了拉肩上的薄被,翠微宫人散烛冷,别说是炭火,现在就连冬衣都成了问题,她身子粗贱倒还是挺得住的,苦了主子从小精贵,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又做什么自欺欺人呢?”寥落的绽开一个笑花,满院的鲜艳花朵对应着,越发显得苍白。她木偶般顺从的倚在若嬷嬷怀中,仿若回到了儿时时光,撒娇依恋。“我这一生,害过的人太多,造的罪孽太重。”
喃喃的将头埋在嬷嬷怀里,她贪婪的嗅着她身上那抹熟悉的温柔香气,从未有过的踏实安定。“可是我从不后悔。”
“若不是那次进宫见了他,若不是义无反顾的成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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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妻,我怕是会毫无生趣的了过一生,即便儿女成群,承欢膝下,那又有什么乐趣?”
含笑的目光染上秋末的残阳蔓延到院中,顺着宫门直落到了很远很远之外。“没有人不会死。既然都是了了那口气,早死晚死也是没什么区别的。我只希望……”
话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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