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那信使老者身上捶上一拳,又将鸡汤端到他桌上,唠叨着:“瞎忙活瞎忙活,人都没求一个晓得你在忙活个啥子,汤都冷了晓不求得喝,冻死你龟儿子。”
信使老者哈哈大笑,凝视着转身回里屋去做生火饭的老婆子蹒跚的脚步,良久无言。
他是金丹客,已活三百余年。
她却只是不夜山一名普普通通的婢女,凡夫俗子,不能修行。
在初次见到妻子之时,老人还不是老人,是以境界修为让自己停留在弱冠之龄的青年,当时的老婆子,也还不是老婆子,是个妙龄少女。
他喜欢上她之后,隐瞒了自己是金丹地仙的事实,隐瞒了自己的岁数,不再以神通术法让自己容颜永驻,只为了跟她一起变老。
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说起话来,唠叨个不停,他是个不善言辞的闷葫芦,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不曾想性格完全相反的两人,搭伙过日子,竟然转眼就是六十多年,吵吵闹闹,唠唠叨叨,她一辈子就走到头了。
岁月已经在她的脸上划出无数皱纹,然而在信使老者心中,妻子永远是那个于风中,亭亭玉立的妙龄少女。
洞房花烛夜那晚,哪怕是姿色平平的女子,也在红妆烛影的映衬下显得沉鱼落雁起来,也可能只是在他一人眼中如此。
可只要在他一人眼中如此,足矣。
那晚,女子问了他三个全天下女子都会问的问题。
而他也如全天下男子都会回答的那样,回答了。
“我美吗?”
“夫人自然是极美。”
“那你会爱我很久吗?”
当时那个青年修士斩钉截铁道:“会!”
她问:“多久?”
他答:“一辈子那么久。”
时至今日,本可以突破元婴,再延续百年寿命的信使,也从洞房花烛那晚开始,便没有再修行过哪怕一刻,就等着老天爷,来将他俩一起带走。
尘归尘,土归土。
少年青衫客,轻轻将笔放下,小心翼翼地拾缀起那封字斟句酌,思量复思量的书信,他端详了许久。
生怕那句话说得不好了,她会不开心。
毕竟,这是一封即将去往心上人那边的书信。
自然,要仔仔细细,明明白白。
这封信很长。
长到被字迹占据了几乎整个纸面,长到他边写边想,写完又反反复复端详,花了整整一个时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