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想听,她当然想讲。
于是她将手中彩冠抱得更紧,微笑着说她曾陪一位少年郎,走过多少山山水水,去过多少城池,多少乡野,演过多少台傀儡戏。
她看着少年变成青年、中年、和老年。陪他度过无数风霜雨雪。
初次相见,是在一个风雨夜。
一个名为吴桂的少年,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工具,遍地木屑。旁边是一张精致小巧的木桌,屋里只有一盏烛火,映照出少年清秀面容。
少年满脸欢喜,轻轻吹去手上那只亲手雕刻好的木偶傀儡“眼睛”上的木屑,开心极了,他刚为她雕刻出了双眼。
于是,少年手中的牵丝傀儡,便睁开了眼。
其实此时的她,还不懂什么叫做欢喜,这个词,是她很久很久之后,才慢慢领悟的。
一开始,那个名为吴桂的少年郎,笨手笨脚,一手扯着丝线,一边嘴上学着拗口的戏腔,单独做一件事,吴桂还能应付的过来,只是若是要让少年同时进行这两个步骤,他便有些力不从心,总是失败。
一次又一次。他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终于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完整地“演出”了一台傀儡戏,唯一的观众,是他自己。
其实还有他手中的牵丝傀儡。
他高兴得手舞足蹈,惊呼出声,将正在熟睡的爹娘惊醒,屋门被轻轻推开,吴桂赶紧将手中背到身后,死死握住手中的牵丝傀儡,面对爹娘的询问,他只说自己做了场噩梦。
爹娘让吴桂赶紧睡觉,明天还要去跟师父学打铁呢。爹娘为了给他促成这件事,给师父送了不少礼物,好说歹说才让师父收下吴桂这个没什么打铁天赋的徒弟。
少年不喜欢打铁,他喜欢傀儡戏,从他第一次看见卖艺人来到乡里边演傀儡戏就喜欢上了,而且他下定决心,要自学傀儡戏,以后也学那卖艺人,行走江湖,走到哪里,三尺红棉戏台子就搭到哪里,天大地大,无处不可去,多逍遥快活啊?
可他不敢告诉爹娘。吴桂笑着点头答应下来,说明儿个一大早,就去村里的铁铺,跟师父学打铁。
吴桂的爹娘走后,他悄悄拿出牵丝傀儡,略带歉意道:“对不起啊,看来我最近都不能带你演傀儡戏了。”
屋内灯火幽微,吴桂手中的牵丝傀儡,栩栩如生,在烛火的映照下,就好像眨了眨眼睛,少年只觉得是自己眼花了,傻笑了下,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
她想开口说没关系,用尽了力气,却怎么也张不开嘴,发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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