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二十几步远的时候,郭恒突然想起前天夜里,自己和二哥蹲在肖家那棵三叉树上所看到的,这家伙不就是那个穿黑皮衣的翻译吗?小巧灵活的个气,说话行走的动作,不是他会是谁?还有,他曾听大人们说过十聋九哑这件事,当听到年轻的说他是哑巴的时候他突然啊啊地叫起来,企图表示自己是个哑巴。小白脸也有嫌疑,神志慌乱说话口无遮拦绝对有问题。他推推弟弟想给他个提示,其实小宝早有预感。俩人同时从腰里抽出镰刀追上去,小宝大叫一声:”八嘎!”
听到喊声,牵马人连忙回头查看,只见两个年青人掂着镰刀追了上来,跃身上马猛拍马屁股拔腿就跑。
兄弟俩拎着镰刀箭步如飞地往前追赶而去,边跑着郭恒大声喊道:”日本人,站住!”跑出半里地他俩已累得气喘吁吁,估计离骑马人三十几步远的时候,他们使尽全身气力把镰刀扔出去,只见镰刀旋转着呼呼作响俩鬼子,嚓的一声砍到马屁股上,那匹枣红马疼痛难忍扬起四蹄蹦跳几下狂奔着往前窜去,哑巴回过头来连放几枪苍惶而逃。他俩使劲地跑着追着离鬼子越来越远,渐渐的他们停住脚步,望着即将消逝的两匹枣红马,小宝着急地跺着脚说:”又让这家伙跑了,王八蛋!”
四
半夜时分,医生挂好药水瓶坐到墙边地铺上窜瞌睡,郭忠背靠墙壁坐在儿子脚头起,那床黑色旧棉被盖在他和儿子的身上。他把脚地贴在儿子冰凉的脚上面,希望能给他带去些温暖,也许这是给儿子的最后一次温暖。经过两天两夜的注射打完十几瓶药水,他依旧两眼闭着一声没吭,心跳忽快忽慢极不稳定。从医生叹气声中看得出儿子的伤情没有好转的迹象,难道说儿子真是无药可救了吗?不论咋说,只要他的心脏还有一点点跳动就必须救治下去,哪怕是借高利贷负债累累……可能是太累太疲乏的缘故,偶尔之间他会闭上眼睛打个盹,但很快地又睁开眼睛,就着墙上的挂着的油灯朝儿子看看,他怕儿子突然醒来时看见身边没有人会感觉到孤独和痛苦,他想第一时间看到儿子醒来。从吃罢晚饭到现在就是这样靠墙而坐,看看掛着的吊针药水一点一滴地滴答着,有时甚至抱怨药水滴答的太缓慢。他的眼前不时出现儿子成长过程中某个场景,倔强的个性,诚实的眼神,很少说话的嘴巴……缺吃少穿的日子里为一个窝窝头被可恶的父亲打晕在地、刀劈正要奸淫肖春桃的鬼子兵、被敌人绳捆索绑地押往襄阳城、挣扎在惨无人睹的日本人的监狱里、奋力拼杀在肖家大院里……和许多富家子弟不一样的是他一直都在死亡的边缘上滚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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