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不可收,接连又爆出了几个喷嚏。他低着头,狠劲儿地摁鼻头。以往这办法止喷嚏极灵验,现在却失效了。可怜鼻头摁得扁平,照样喷嚏不止。
鲁志海的讲话终于结束了,舞厅里响起了欢快的《蓝色多瑙河》圆舞曲。
驼背伍大爷装扮的圣诞老人从彩灯闪烁的圣诞树后走出来,引起了全场轰动。老人家罩上宽大的红缎长袍,背上的弧度掩饰殆尽,戴上大红色绒帽后,越发的光彩照人。
这一切都是贾守拙的精心策划。一向热心公益的伍大爷当时略加踌躇,就满口应承了。只是贾站长让他说英语的“圣诞快乐”,作为献给来宾的圣诞礼物,真是难为了大字不识几个、对洋文更是一窍不通的伍大爷。后来贾守拙请来黄军,土洋结合地辅导了一番。伍大爷回家后苦练了几天几宿,总算是牢记住了咋个用英语来说“圣诞快乐”。
伍大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摸鱼渴鱼死套猫淹死”(MerryChristmas),对着来宾们不停地鞠躬。大家哪儿听得懂这是英语还是鸟语,许多人都以为是和尚要化缘,或道士求布施什么的。不仅没有索要圣诞礼物,反倒争先恐后地捐献5元至50元不等的“善款”,以求逢凶化吉、财运亨通。
白常然定睛一看,终于认出眼前这位“道士”,原来是常在一块儿喝茶摆龙门阵的驼背老弟啊!白常然站起身一通长笑,美髯随之颤颤悠悠:“老哥子也来50!”言毕解开怀中衣扣,去掏内衣口袋里的票子。
伍大爷见他手伸进去后,半天没动静,就要离开。还有好些人手里拿着钱,等着他去收哩。
白常然涨红了脸:“慢着!”又对旁边的“阿庆嫂”道,“我的钱丢了,借50给我。”
“阿庆嫂”嘻嘻一笑:“白大爷,我包包头总共才10块,我要留到捐哩。哪个有多的50块,就借给老人家嘛!”
前后左右的人没一个人搭腔,心中暗骂“阿庆嫂”吝啬还装好人。她随身的那个手提包里,别说50,5000块都拿得出来,她打牌输赢一两千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咋个连这都不懂?
其实,“阿庆嫂”不是不懂,她有她的顾虑。白常然年事已高。借钱给这么个朝不保夕的人,他又不可能给你打借条,风险太大啦!说不定明天、后天他就驾鹤西去了,你就是找他的儿孙们还钱也口说无凭。她才不愿去当瓜娃子呢!
白常然感觉下不了台,嘴唇连同他那三尺长须瑟瑟颤抖。
有个声音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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