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我救的另一个病人,康复了。”霍奕道,“做我们这行的,看尽了无数的死亡,活下来的反而是少数。但就那么几个人,就可以解释我们人生全部的意义。”
陆微别一听眼泪流得更凶了,“我见得都是肿瘤病人,没一个过得好的……”
死的死,残的残,遭罪的遭罪,煎熬的煎熬。
霍奕看了看她,“苏绘的手术做完了。我们同事把她的一个脚趾移植到了手上。她以后,基本可以获得全部的手部功能。”
陆微别憋着眼泪看着他。
“这算不算过得好?她得到了她全部想要的。”霍奕柔声道。
陆微别眼泪掉得更凶了。
隔着眼泪,她对霍奕点了点头。
霍奕微微翘了翘嘴角,“你要相信,你做的一切,我们做的一切,都不是没有意义的。但是你也要明白,我们是和老天爷抢人的人,抢不过他,那是理所当然的。别一天到晚给自己太大压力。要是你还难过,就再哭五分钟,见到绵绵之前,你怎么哭都行。一天到晚生离死别的,想哭不丢人。”
陆微别包着眼泪看着朦朦胧胧的霍奕。
哭也可以吗?
她性格敏感,比别人爱哭很多。她当然会忍,也当然会有忍不住的时候。
但无论何时,她都讨厌自己的敏感。
她讨厌自己的眼泪,也讨厌无法控制自己眼泪的自己。
因为有这个超能力,她不遗余力地去帮别人想办法,因为有这个超能力,她不遗余力地控制自己的情感和脆弱。忍不住的时候,她当然也会哭,但她学会了无数掩藏自己哭泣的方法,甚至为可以安静掉泪而自豪。
她从来都是令人自豪的,令人放心的。
那个超能力,好像只是她的枷锁而已。它是她周围所有人的馈赠。
没人不喜欢令人放心的孩子,没有人不喜欢雪中送炭的人,没有人不喜欢不给自己添麻烦的人。
大家都太喜欢她,所以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哭并不丢人。
霍奕不明白气氛为什么会安静得这么诡异,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女孩子哭起来,那一定是惊天地泣鬼神,堪比火车汽笛,又能与火警铃声比肩。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傅茵一哭,隔着三道门都能听见,然后心疼地奉上好不容易攒下的零花钱给她买发卡、买巧克力、买刚出的CD。
他拍了拍陆微别的肩,“行了,想哭就痛痛快快大声哭,这么憋着,你不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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