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复是我,倒有那么些长大成人方知我,合眼朦胧又是谁的意味。
我想给你刘老师一场漫长的告别,以缓解她的悲痛。这是我接受这个手术的初衷。
但如果我将不复是我,这场告别,也许漫长,却不会温暖。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那这场告别就不再是抚慰,而是折磨。
因此我趁她不注意,偷偷写了这本备忘录。如果手术之后,我变得幼稚懵懂、不近人情、暴躁无常,请你把这本备忘录交给“我”。
我手术以后,所有的行李都会被她接管,只好把这本备忘交到你这里。
时间太紧,我没有时间面面俱到。如果有任何遗漏,还请你提醒这具身体未来的主人。
我将我的身体给他,让他有来到这世界的机遇。照顾好刘沁,是我对他唯一的请求。
霍奕,多谢你促成这场告别。
另外,也许你会嫌我罗嗦,但我毕竟是将死之人。中国讲究死者为尊,所以我认为我有这个权利再多嘱咐你一句:人生太短,再不睁开眼看看,你就看不到了。
张林”
霍奕紧紧绷着脸,合上了本子,起身道,“这是张老师写给他自己的,我去送给他。”
陆微别从他的脸上找不到任何暗示,只好点了点头。
霍奕休息不够,再加上心里着急,不小心绊在了椅子腿上。
陆微别抢上去扶住他,“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霍奕连轴转也不是一次两次,他困了的时候走路就容易磕磕绊绊的,不小心磕到这儿绊到那儿也不是一次两次,本来没把刚刚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他刚想出言谢绝,却又想到了张林嘱咐自己的最后一句话。
这么些年,他对生人礼貌自持,对熟人温和体贴,却从未依赖过谁。
他靠自己活着。因为别人都太不可靠,所以他只靠自己。没有软肋,自然没有受伤的可能。可生活也因此像一潭静水,丝毫没有什么活色生香。唯一世俗的温度,居然来自于收留酒后被薛绵绵赶出门的秦立。而就算对秦立,他也认为自己是一个保护者,而不是一个被保护者。
可是……
人生很短。
他有一瞬间的脆弱,就这一瞬间,让他脱口而出,“好啊。”
两人一起向张林的病房走去。
“一会儿去病房,如果刘老师在的话,麻烦你想个办法把她带出去一段时间。”走出去一会儿,霍奕才想到刘沁可能在病房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