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彤云低垂的天空,好似也被那浓重的云影投下了一片翳色。
夜已深沉,赫连恕的书房内灯火通明,这个时辰了,杜先生、苏勒还有狄大几人却都没有去休息,杜先生坐在一旁喝茶,只是随着时间推移,他用茶碗盖轻拂浮叶的动作渐渐重且急了起来,不时刮得茶碗脆声作响。苏勒亦是锁着一双眉,不发一言。狄大却是克制不住地来来回回踱着步,不一会儿就又窜到门口去往外头张望。
如此这般,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总算是传来了熟悉的革靴落在地面的脚步声。
杜先生抬起眼来,苏勒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狄大更是以与他魁梧的身形全不相称的敏捷已经窜出了门去。不消片刻,便是将赫连恕迎了进来。
赫连恕一身玄衣,上头落了些细碎的雪沫子,头发与眉宇间也沾了些,不知是不是这样的缘故,他眉眼间的冷冽几乎能掉出冰渣子来。
“怎么样了?”见他这样,苏勒和狄大都自动消了音,还是杜先生发声轻问。
“无事。”赫连恕冷声道了两字,没有半点儿温度。
却没有一人真正放下心来,“真的没事儿?”苏勒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赫连恕冷眼一扫他,“不是说要庆祝吗?”
苏勒微愕,转头望了望外头的天色,这个时候吗?却不敢吭声。
因着这一纸赐婚的旨意,徐皎第二日就进宫谢恩去了。到了安福宫,太后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一边看着,一边笑着点头,“看来这桩婚事阿皎还是满意的啊!如此一来,哀家也能放心了。你们啊,一会儿就将哀家的库房好好整理一番,哀家要给阿皎好好选些嫁妆。”
徐皎听罢,又是高兴,又是不好意思道,“太后娘娘不必着急,这不是婚期还未定下吗?再说了,太后娘娘的东西还是您留着就好,阿皎可不敢要。”
“哀家的东西还不都是要留给你们这些小辈的吗?你是延平的女儿,便是哀家的外孙女,哀家喜欢你,给你什么,谁敢说话?哀家给你的东西,你也只能收着,不许说不要。”太后病了一场,整个人看着苍老瘦弱,这性子倒是越发像个小孩子一般,喜怒随心,有的时候甚至有些任性。
徐皎望了一眼长公主,见她冲着自己点了点头,她便也笑着应了一声,“那阿皎就先谢过外祖母恩赏了。”
这一声外祖母却显见是取悦了太后,她笑得见牙不见眼,亲自掂了手边攒盒里的一个蜜饯,喂到了徐皎嘴里,还一劲儿地问她,“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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