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亲叔儿啊,您可别忘了我爸是怎么死的,我妈临走前又是怎么说的。”
“你还好意思和我说这个,你妈说你肺不好,不让你进厂。”
李宪文抢过手箍,摔在一旁,低声呵道。
“我妈不让我进厂,是不想让我进车间,她怕我和我爸一样,吸了废气和油雾犯病。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让我干爸和六叔儿帮忙的啊。”
陈景年把凳子往前挪了挪,把嘴咧得大了些:“再说,您也不想想,紧车工,慢钳工,不紧不慢是铣工,吊儿郎当干电工,不要脸的是焊工,累死人的是铆工,您说我适合干哪样?还有下车间要先当三年学徒,车钳铆电焊,不分黑天白天地三班倒,每样轮上一遍,您说我还怎么照顾囡囡。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丫头胆儿小,之前一直是我姐带着她睡,刚才我做饭的时候,人家把我的被褥卷儿都搬到了炕上,还说把炕头儿让给我。”
“那你也不能去保卫科啊,保卫科是什么地方,他李鬼子手底下那群熊兵,屁都不是。再说,这世道没门手艺怎么行,怎么晋级涨工资,靠着工龄涨得那点钱儿,你怎么娶媳妇儿、养家。”
李宪文越说越激动,抬头问道:“你小子去保卫科就是想摸枪吧,我可和你说,那算命先生可说了,你就不行捣鼓火器。”
“嘁,我这崩弓子不比枪强啊!还没后坐力,三四十米儿内我想打谁左眼儿就不会打他的右眼儿。”
陈景年想进保卫处就是想偷懒,打算当个内勤混日子,所以这个时候说话也格外地诚恳,“我就是想先混份轻省的差事儿,我是高中毕业,虽然不像大学生和中专生一样有干部籍,但是进厂也是按中专生的待遇算,实习每月37块,一年后转正,就开42块5,这怎么也比学徒每月拿18块5强吧,ra然后还得等三年才能满师出徒。有这三年囡囡都大了,等到那时候我再干点小买卖儿,您没看咱们这片儿谁先胖起来的,胡同头儿的大刘婶儿啊,这边当媒婆儿,那边偷着换粮票儿、布票儿,据说人家老太太在北新桥路口那片儿平趟。”
“她那是投机倒把,那是你能干的,抓住要挂牌子游街判刑的,再说她一个之前干半开门儿的不要脸,你年纪轻轻的还能不要脸啊,真要是挂了牌子游街,你以后还活不活。”
李宪文虚点了一下陈景年,示意他闭嘴。
“这不就是话赶话儿地说到这儿了吗,我的意思是肯定饿不死。真要是吃不上饭,我跟着您蹭口粥喝,您还能撵我啊。”
陈景年想要装出一副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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