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是一片亮堂堂的,然而越往深处走,顶上被残雪未消的树林阴翳一遮,倒是显出了几分灰蒙蒙的意思起来,我巡了一整圈的山后已然近乎傍晚,脚步已软得有些虚浮了,却依然一无所获。
我从半山腰处垂头丧气地往下走去,心里几乎以为小黑那厮实则是有意在诓我,然而任我想破脑袋,却也实在想不出他拐着弯子要来诓我的理由来。
不知何时,耳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活动,然而却又不像。我正兀自惊疑不定之时,感觉身下鞋袜透露出些许湿冷来,渐渐埋过了脚踝处。
昨夜的雪水已融,就算我一时出神没有避开积蓄雪水的浅水洼,湿的也应该是鞋底鞋面,如何会渗到了脚踝边儿上去?
我下意识地低头望去,却只见脚下的茫茫一片絮雪被一阵夹杂着细小冰雹的强风带动起来,回风流转,宛如纷扬的芦花在空中大肆飘荡着。
我心中隐约察觉出些许不对劲来,忙回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天空依然逐渐黯淡下来,而附近的上空俨然是一大片厚黑的云层,正被强风扭曲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向此处急速袭来。
暴风雪!
当时出门前挑伞时贪图轻便,便随意选了一把伞骨较轻的,此时此刻便吃了大苦头。这般纤细的伞骨根本无法抵挡这样凛冽的暴风雪。我只刚顶着风雪撑开伞,伞面便被迎面而来的寒风给撕了一个大口子,就连伞骨也“吱嘎”一声折断了去,尖利的竹刺乍然暴突出来,几乎快要扎到我的眼眶里去。
以前不是没有见识过暴风雪的可怕,更何况此时身处之地又险要异常,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小命不保。我心下一怵,转而咬咬牙,干脆将手中的伞丢到了一边去,只慌忙裹紧了身上披着的斗篷,又将悬在身后的兜帽拢得死紧,踩着一瞬间落得绵厚的碎琼乱玉,认着方向一鼓作气往山脚下冲去。
我所处的山腰地势险峻,若是一个不设防,被风雪给刮到悬崖底下去,我便是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如今只能拼在最短时间里冲到山脚,那里尚有几户人家,便是我支撑不住晕过去,也定然会有人发现我,不至于这般凄凄惨惨地冻死雪中。
纷纷扬扬而下的雪片如刃,毫不留情地划过我被冻得僵硬的脸颊。而鞋底被融化了的雪水浸得滑腻,每跑一步都有向前倾倒之感,如何也寻不到稳固的落脚点,只能压着腿上的力气,哼哧哼哧地继续向下跑去。
顶上的风雪愈来愈大,呼啸的寒风刮得猛烈,几乎再听不清除此以外的声音。不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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