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弃家而去后,姆妈便孤自一人守在乐麋山中,因为身为唯一的外姓人,又是弃妇一般的人物,自然遭受排挤。虽然没有明面上难听的冷言冷语,但在我印象中似乎鲜少有人来往家中,便是有人来,也只简单唤作阮氏,如此情况之下,便也无从知晓姆妈的名字。
小黑便没有再说话,只安慰一般地拍了拍我的肩。
刚步入山口,我心中便已有了几分退缩之意,那夜凛冽肆虐的刀光血影依然在眼前虚晃着,就如每一场惶悚的梦境。我脚下的步子迈的愈来愈小,到最后终于尴尬地停留在了原地站定。
见走在前方的小黑淡淡地回望我,我不自然地结结巴巴道,“那个,小黑,要不然我们还是……”
话还未说完,放在身子一侧的手便是一紧,我惊讶地抬眼看去,却是小黑不容置疑地拉起了我的手。掌心的干燥温热传递到我的手心里,仿佛浸在温腾腾的水里一般。还噙在口中的后半句话回到喉咙里头打了个转儿,再出口时已然不自觉地变了个意思,“……还、还是快点上山吧,不然天黑了走山路不太方便。”
他倒也没有拆穿我显而易见的小心思,只依旧拉着我的手,一步步地朝着上方走去。
想来乐麋山这几年应该鲜少再有人来居住,原先的山路上已然有了一片青青野草,统统肆意生长到了过膝高,很是旺盛,地下的泥土又是极松软的,每走一步就会深陷几分下去,然而感觉到他一直紧紧握住我的手,就再也不怕跌倒。
不知行进了多久,只依稀见得前方萋萋青草之中似乎透露出一抹青灰色,我往前几步,拨开遮挡在前方的野草疑惑地探去,映入眼帘地却是一方青石墓碑。
自乐麋山的那场血洗发生之后,还有人回来为麋族亡人立过碑?我皱了皱鼻子,随意地绕到前头去,想瞅一眼到底是祭奠谁的,然而却被墓碑上刻的两列清秀小楷震在原地,久久不能自已。
——“先室阮凌兮之墓。卒于建安十六年,七月,廿六。”
姆妈是乐麋山里的唯一一个外姓人,除她之外,麋族里再无人姓阮。
时隔十数年,我居然如今才真正知晓姆妈的名字。
而这个立碑的人……我有些失神地抚上墓碑,上头镌刻着的字已然因为风雨的冲刷而棱角模糊了,显然并不是新立的,然而墓碑周围却清理得干干净净,明明是这般潮湿阴凉之地,却连一片青苔也看不见,前头还摆着两盆新鲜的瓜果,显然那个人经常来打扫拜祭。
小黑站在我的身边,与我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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