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否“看”见了她,一口干了酒碗,飒然起身。他立在亭顶,只留给人一袭迷离而朦胧的背影,看不清也摸不着。
背身解开蒙住双眼的腰带,反手轻轻一抛,待腰带缓缓落入池中,他说道:“送你们。”
话声甫落惊起池中一片涟漪。各方美人如鱼抢食一般争相去捞,霎时雾气迷蒙,水花乱溅。
无人看见公孙长琴回眸一笑。
这一眼,只有一人。这多情,从来只是假象。
云里雾里,修灵则偏偏见他回头,却不知在看她,只当他是趁机偷窥女子洗澡,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气汹汹欲追去时,哪里还见身影?
反倒是她情急之下一现身,一女弟子模糊中看见了,不禁花容失色,大声惊叫“有男人”。顿时池中又乱作一团,众人纷纷捡了岸上衣衫,抓人的抓人,逃散的逃散。
***
眼下情形甚乱,水雾时聚时散。修灵则见机跃入池中,屏息没进水底散了发,再出水时,已是女儿模样。她偷偷环顾四周,待人群皆已散去,才现身向一隅游去。
那是一处偏僻小池,四面环石,幽幽藏在诸多汤池的一角,即便立在伞亭之上,亦望不得此中情形。修灵则静静浮在水中,甚是放松,仰头望着天边放空思绪。
暮色已愈发深沉,落日红得如同一只巨大的火球,思及居住其中的鸦兄,修灵则心想她虽是孤儿,现下却又多了一个胜似亲人的“兄弟”,不觉欣慰而笑。
宫中的浴粉也是奇特。
才泡半刻,肌肤毛孔处已微微渗出晶莹香汗,而池水也渐渐变成赤金色,散出的异香隐隐有阳光晒过万物的味道,闻之生趣盎然。
正惊奇之时,修灵则低头拨水,发现胸前有滩赤金最是浓重,且那颜色正在如墨般不断扩散,伸手往胸口掏去,原来并非是浴粉作用,而是金乌给她的三根鸦羽在作怪。
本是漆黑的羽毛不知为何已成金色,闻来正是水中香气。修灵则抬手御风,以风团去试香源,不久,池中香气飘忽四散,唯有鸦羽之香依然如故。
就在她摆弄羽毛之时,被香气染醉的公孙长琴翩然而至,悄无声息地蹲在了她的身后笑道:“呵,鸦兄可还好相处?”
修灵则闻声一怔,慌忙双手抱胸埋入池中,游出一射之地才出水嗔喝:“你!”
她心中原有不小火气,一是前一日他弃她于危难险落鸦口,二是他风流无度公然在浴池饮酒抛带,三是当下突然现身,大有轻薄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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