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袭来,满庭呼啸。
烛台倾倒,灯笼翻落,最后一起湮灭于烈烈焰火。满院子横飞的宣纸窸窸窣窣地响着,像极了我母妃过世的时候,于空中翻飞不止的冥钱。
她赤红的眼睛和苍白的脸印在我脑海里,我以为她是要讨债的妖鬼,可这妖鬼却哭得肆无忌惮,让我生出大片的柔软,甚至,想枉顾以后的路,把她揽在怀里,告诉她:“羡羡,这些都是做来骗你离开的,我真真切切地喜欢你,你别这样难过。”
可我不把她揽进怀,更不能对她说那句话。
风吹过,掠起她的眼泪,有几滴打在我脸上。
她是那样好看,又那样恬然,告诉我:“好在是,有一天,我回王府的路上,看到路边有一株黄色的月季,花期正好到了尽头,路过的不过是微风而已,但那花瓣就不受花茎的控制簌簌地落。偶有一瞬间我想到了自己在宁国的时候,长到尽头便疯狂落叶的银杏树,我忽然觉得心中舒慰又快活,于是缠绕心头久久也没个答案的事情,便出现了新的解法。”
银杏树,速速而落的叶,走到尽头来年再见葱茏。
有时候我想,恐惧是什么呢?
是死亡么?不是的,是看到心里挂念的人死亡罢。
我惧怕费尽心思要保护她,结果一着不慎,将她逼上绝路。
可她并不知道我这样想,所以依旧浅浅笑着,跟我说生离死别的话——
“卫期,等我死后,你便把我的不老琮拿去,里面的寿命你如何用都好,做你想做的事情,护你想护的子民,喜欢你想喜欢的人,我只求你将我厚葬,我这一生多身不由己,却不曾有一刻虚度。”
我知道啊。
可我喜欢的人,是你啊。
匕首显露,一瞬刀光,血水顺着夺刀的指尖落下来。
我庆幸之余又万分后怕,控制不住地问我自己:
如果方才我没有拦住怎么办。
如果这刀刃没入的不是我的手掌,而是秦不羡的脖颈怎么办。
如果秦不羡真的死了,那本王……又该怎么办。
我没有想出答案。
次日清晨,离开帝京,乘船南下去余舟城,一路上逃命一般,恨不能让船快一些,再快一些。
溪园选得甚好,阴差阳错竟是她父亲为母亲建的旧宅。
看到她谈起自己的父母一脸欢愉的样子,本王竟觉得十分伤感:难道秦陆只爱自己的妻子,不爱自己的孩子么?为何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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