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块钱买的不是烟叶,而是他的回答。
“半个月,这次带的东西卖完了,就回去再取。”那人把钱取走,将一块钱的烟叶放到他掌心里。
谈竞又取出一块钱:“交税吗?”
“交税?”那人瞪大眼睛,『露』出讥讽的表情,“给谁交税?”
“日本海关,你这属于跨国贸易。”
那人用力“哈”了一声:“渡边老板才是跨国贸易,而我们……我们是走私。”
他说着,脸上『露』出野蛮的神情,像是对这个足以将他们抓进号子的罪名好不在乎。
“你不是真心买烟叶的。”那人看着他指间夹着的钱,满不在乎的神情里又参杂上鄙夷,“浪费我的好东西,我不做你的生意。”
谈竞不强迫,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前面救济站要发的粮已经发完了,窗户门上的木板又被装上,有人在咣咣地捶打木板,但人群没有聚集很长时间,他们还要忙着到其他地方讨生活。
他们留下的空地像是刚刚从没有人来过,几个『妇』人趴在地上,在每个土缝石头缝里翻找,想看看这里还有没有刚刚撒谷米时的漏网之鱼。
谈竞忽然想起他刚刚听到的事情,那句无所谓的“她小孩饿死嘛。”
他没有跟那几个日本人纠缠,转身走开了,去敲救济站的门。
里头传来不耐烦的辱骂,用的滨海土话,他听不太懂,只应声而答:“我是《『潮』声日报》的记者谈竞。”
里头装糊涂:“下班了,明天再来吧。”
但凡是衙门,十有八九忌讳记者,三千年前就有人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但川也好口也好,那都是大厦顶层的人考虑的东西,那些没有坐江山的小吏只心疼自家钱少,不会可惜这个千疮百孔的江山。
谈竞又喊了一遍:“我是《『潮』声日报》的记者谈竞。”
这下里头连糊弄的答话都没有了,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他知道里头有人,但没有再纠缠,毕竟信息不是从一处得来的。
小野美黛还在原来的地方等他,那辆黄包车里,她膝盖上摊着一本中文书,像是翻了很多遍的样子,书页都卷了边。
谈竞失神落魄地回到车上,他的头向后仰,倚在车棚的架子上,用右手盖住眼睛,一言不发。
小野美黛看他弄脏的长衫,没有跟他说话,反而吩咐蹲在前面抽烟的车夫,报上了自己家的地址。
谈竞活过来,打起精神应付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