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这靖良营的兵权动了就再也收不回凤阳王爷手中了,不管是战是和,不管谁人掌权,天子摆明了要将靖良营归于朝廷。
任宰辅摸着自个儿的花白胡须,也不知道是在点头还是摇头,只淡淡道:“他能不答应吗?”
是啊,给你个“国难当头”的帽子,一道圣旨下来,谁胆敢说个“不”字,这可不是什么“忤逆圣意”,而是身为皇亲国戚不将江山社稷、百姓安危置于身前的家国罪臣了。
众人窃窃私语着,难免惶恐不安、心有余悸,若北戎当真有战意那此时此刻开始,兵部、户部、吏部和下辖的百官都得忙着全国的物资和兵力调动,还得给西北三省百姓避难留下后路,非同小可。
任宰辅示意者诸位打起精神来,明儿个谁也不知道八百里快讯传回的究竟是喜是哀。
六部鸟兽一散。
宫墙道上红砖寂寂,任安的脚步踢踢踏踏的好像都能带起回音,骨碌骨碌,任府的马车来接老人家了,宰辅大人思来想去的,回头还是深深看了一眼羊肠小道。
马车回府已近卯时,盛夏的日光出的早,苍穹天边微微泛白,家丁们可不敢歇着,一听到动静全迎了出来。
老管家佝偻着脊背将任宰辅搀下马车:“老爷,府中有客人在等着呢。”他指了指正堂内的身影,烛火摇摇晃晃,那人影似也带着急躁,正不断左右踱步。
任安诧异,这“客人”莫不是等了一宿?
老头儿张望一瞧就知道是谁,他呲了下牙,拍拍老管家的手,从怀里摸出一封黄牛信递给他,低声叮嘱道:“安排几个靠谱的驿夫,八百里加急送往泗水,记着,要亲自送到他手里,这事儿……”老人家的手指在干瘪的唇上一落——
这事务必不能叫旁人知晓,秘密行之。
老管家忙不迭点头就退了下去。
任安清了清嗓子,整整歪斜的衣襟,将官袍的褶皱捋顺,双手负背昂首挺胸的踏进了正堂。
“陆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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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水的汛期结束后,雨过天晴,七月满荷正盛。
原本圣上在时那无人胆敢靠近的行馆,如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时不时的还能听到铿锵呼喝声,飞云之下,苍穹万里,红缨枪如箭脱弦、疾走一线,一探一收都有着呼呼风声啸过耳边,荆钗布裙的无华却成了阳光下最好的明灿点缀,高高束起的长发利落又洒脱,在花树下划过的曲线弧度似都能带起一荷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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