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令尊缠绵病榻,燎邦主事的是令兄,大王子米狐尝。他出生卑贱,并非嫡脉,无非仗着年长,早早把持大权,排挤其余兄弟。殿下在他手底隐忍多年,如今终于有机会出来,总该为自己做些打算。”
米狐哲不置可否地一笑,示意他继续。
李烬之接着道:“风燎世代交恶,令王兄之所以打算与显结盟,无非是想借他们的势力清除诸位与他作对的王子,好顺利夺取王位。借着这次释卢易主的机会,他若同显军合作,引兵南下,趁着容府注意东边,北防空虚,或许便能一举攻下融洲。再由顾雁迟牵线,与普日王室里应外合,趁势大举发兵释卢,届时容府后院起火,自顾不暇,而火火氏精锐大多因新王选举一事北上,正可一举歼灭。此役若成,普日氏除了火火氏这心腹大患,裴初重得融洲,燎显共掌释卢,正是皆大欢喜。而令王兄得威名、得实利、得外势,更是一箭三雕,完满无缺。”
米狐哲听他轻描淡写地随口道来,竟似全程亲历燎显之间书信来往,将他们的全盘计划说得分毫不差,叹服之余也生了戒惧,当下声色不动,淡淡道:“哦?听起来很不错。”
“原本是不错。”李烬之微微笑道,“只可惜,他算漏了两点。”
米狐哲一挑眉,讶道:“哦?怎么说?”
李烬之好整以暇地答道:“第一,与你们结盟,并非裴初的意思,而是顾雁迟擅自做的主张。”
米狐哲大吃一惊,失声道:“当真?!”
李烬之本是推测,哪里当真知道□□,却仍肯定地点点头,以不容置疑的语气答道:“这消息来源可靠,不必怀疑。裴初本是广莫人氏,正在风燎边境,家人历代皆多死于燎人之手。他自己也是戍边出身,对燎人最是深恶痛绝,这一点殿下想必深有体会。他这样的人,纵然山穷水尽,只怕也不会向燎人求援。”
米狐哲恍然大悟地点着头,喃喃道:“难怪,难怪,我说裴初怎么忽然开了窍。只是没想到顾雁迟如此大胆,骗我们倒也罢了,竟连裴初都瞒着。”
李烬之点点头,轻叹道:“顾雁迟倒是一片忠心,迫不得已,只可惜裴初未必领情。此事一旦败露,只怕不必容府动手,裴初第一个就会起兵攻打燎军。而顾雁迟不过一时权宜,绝非诚心与你们合作,也断不会坐实了这个骂名。他如此安排,必有后招,只怕你们南下大军一入风境,便再没有回头路可走了。殿下不妨派人去查查,显军已在暗暗向广莫增兵,名义上是为了融洲,实际意在何处,便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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