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对着首战坠马的靖阳君嬴铄研究了几天,只能断定晕眩之状大约来自蜀国刺客的毒,却终究拿此毒毫无办法。
中此无名之毒者,行走坐卧均与常人无异,然而一旦气血运行加剧,便诱发晕眩之症,意识模糊乃至晕厥,气滞血瘀,命在旦夕,万不可劳倦拼杀。
换句话说,如无解药,嬴铄再也无法上战场了。
落针可闻的大殿上,景王终于一声叹息,满脸疲惫:“让嬴铄先歇一歇。主帅由嬴铮担任。”
主君之令传到前线,嬴铮眼眸中划过一道幽暗的神色,毫不犹豫地下马接旨。
守城之战的主帅,曾沙场披靡的靖阳将军一夕陨落,无数景国人扼腕叹息,心头更加绝望。
自九月初安阳王蜀军众围困雍城,两方相持,攻守皆不分昼夜。
从深秋进入寒冬,景国人原本寄希望于西北的肃杀寒冬能逼退自南方蜀地而来的蜀军,可整整三月,本该冰冻三尺的寒冬一粒雪都没有下,竟是个百年难遇的暖冬。
天亡景国。
成堆的尸体无法在城内安葬,只能从城墙外扔出去,城墙下血流成河。
没有战事的夜晚,大批秃鹫在城周盘旋,凄厉的尖啸在黑夜中仿佛索命的诅咒,让围城中的人们夜不能寐。
而当黑夜终于过去,白昼来临之时,便是眼看着粮草一点点消耗殆尽的绝望时刻。
这对于日夜惊惶的景国人来说,不啻于另一种凌迟身心的酷刑。
直至十二月初的一个清晨,雍都一角终于爆发出惨烈的哭声:“俺爹……俺爹没了!”
一连数日无以果腹,老人在寒风呼啸的冬夜去了。
饥饿积攒到一定程度之后,便开始向人性更深处的阴影伸出魔爪。人们开始偷偷地易子为食,拾骸骨为爨。
这时,流言传来,景王决定向蜀军求和了。
王宫之中,景熙殿。
“……如今粮草俱尽,已有易子而食之惨事。”奏报大臣报完,景熙殿中众臣均是脸色惨淡,满堂静默。
景王等抬起头扫视了一圈殿内,缓缓开口:“寡人意下,宗庙之继,为国之重。若能存纪宗庙,吾何惜自屈?如今寡人欲请成,谁愿为使臣?”
片刻停顿之后,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出列,声音无波无澜,却有着千钧力量:“儿臣愿往。”
景熙殿中顿时起了骚动。嬴铄一派的大臣满面惊疑与痛心,而其他人也在窃窃私语,“靖阳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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