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无声,如风行水上。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他的脚掌并未全落地。足尖只一点,高大身子就会悠悠飘起,好像一蓬飞絮。动作协调随意,自然无比。包括那个拎在手中晃来晃去的食盒也仿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不可分割。
这是入静的状态。
他是在入静的状态下行走,心头一片空明。
外界一切仿佛一卷静静拉开的画轴,尽收眼底,心无杂念。
红尘生活是一场修行,早晨散步也是他刚琢磨出来的一种练功方式。
七八十米外的树林中挑出了判官庙一角飞檐。
这庙宇他是熟悉的。
那一夜踏遍阳武,把银子像飞花一般散出,曾见到庙里有三个小乞丐。他当时不但撒了一把碎银,还怕他们寒冷,把从张彪屋里带出来的帷幄也抛出。可是过两天再来时,那几个小孩子却不见,想必是得银子后回家乡去了。
万籁俱寂,远处坊市开始苏醒,喧哗如隔岸灯火。
压抑的啜泣声隐隐传来。
是李素!
楚凡停下了脚步。
女子啜泣了一阵,低声倾述。
“……父亲身为祭酒,发誓与云梦共存亡……我也不想走,可盈盈怎么办?可怜她才两岁,才来到这人间世……相公本是书生,谁料逃难途中遭遇了困苦后,性情大变。越来越无耻,面目可憎,与豺狼蛇蝎无异。有次差点要把我卖给一家大户,还要抛弃盈盈……跑的时候,把最后一点碎银子也带走,不给我们母女留下分毫……
“……经历了多少苦难,漂迫到阳武忍气吞声卖馄炖,周围的人像狼一样盯着。如果不以死相拼,早被他们撕得粉碎了……可我不能死,还要带大盈盈……她没有了父亲,不能再没有妈妈……上苍眷顾,终于等到了他……他来了,好像天上降临的神子……我,我,我……好不欢喜……坊市中人个个都怕,消停了几日。见他始终无话,又开始面色不善……
“……那郑屠成日纠缠调戏,昨夜里竟然拍门。见我不应,又用石头砸烂了窗户。我只好把盈盈掐醒啼哭,对面李老爹又大声咳嗽,这才把人惊走。我怕郑屠再来翻窗户,把菜刀搁在了床铺下,一夜不敢合眼……呜……这样的日子,捱到何时是尽头……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却不知往哪边去……
“……既见君子,云何不喜……今天还可以见到他最后一面。我真的,真的很满足了……我知道……知道他怜悯我们母女,对我很好,对盈盈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