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粱熟,清香四溢。
一头耕牛伸长颈子拼命去够垅下一蓬苍翠野菜,牧童骑在牛背上横笛,发音嘹亮。柳树下,农夫柱锄凝听。
哼,好一派悠闲的田园风光!楚凡冷笑。
栀子仰起小脸不解地看着,觉得哥哥醒来后眼神突然清澈明亮,身上多了一股令人敬畏的气息,而且再也不肯嬉闹了。
是哥哥的伤没有养好,还是自己太丑了?小丫头撅起嘴巴,忧心忡忡。
她脚下穿着一双草鞋。
薄薄的稻草鞋底加两根绊带,连鞋面都没有。歪七扭八,简单粗糙,手艺真心不敢恭维。但里面内衬几层榆树的皮膜,踩着很柔软,舒服。
早晨睡眼惺忪,见到哥哥微笑着递过这双鞋,地面散落一层稻草和几段被剥掉树皮的榆木,小丫头真的很想哭,又很纳闷。哥哥一直很笨的,啥时候这么手巧了?
田垅里高粱波浪般随风起伏,一望无垠。
楚凡背着手眺望田野,轻吟道: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小丫头抿嘴偷笑,眼睛里闪烁小星星。
她不识字,根本听不懂,也从来没有听过这样古雅的文句,可是觉得好厉害。鲁家堡一千多人,就没有一个这样说话的。
瞧了瞧她那一副花痴小模样,楚凡咧嘴也乐了。宠溺地刮了刮小巧的鼻子,轻轻拍了拍瘦削的肩膀,道:
“你呆在这儿望着,把把风。如果有人过来,就赶快进屋告诉哥。”
嗯。
小丫头困惑地点点头。
哥哥吩咐什么,她就做什么。不需要明白,不需要理由。
他们三户人家最偏僻,靠近戴山,前面除了田野就是丘陵。农夫走垅间小路,鲁家人走河堤大道,如果过来的话远远可以望见。
楚凡眯缝眼望了望太阳,感觉才上午十点多钟,离午饭还早,转身沿田埂走回茅草屋。
他要与时间赛跑。
他非常清楚,这看似悠闲的田园风光,其实隐藏令人窒息的黑暗。
八百个奴隶相当于八百头牲畜,甭提自由,连性命都是鲁家的,随时可以被宰杀。
前几天他进场角斗时,听到楼上飘出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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