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挠挠头:“不信。”
他说:“你是‘不信者’。”
“不信者”,听起来不严重,那是因为现在信教者不多。
“不信者”在信教者的眼里是非常严重的罪行,就像“逆子”在儒教教徒的眼中,就像“左道”在道教信徒的眼中,就像“魔鬼”在神教教徒的眼中,就像“魔教”在佛教信徒的眼中,就像“谋逆”在所有忠臣的眼中。
我甚至想,假如信教者当了皇帝,说不定他们会发布圣旨把“不信者”诛十族呢。
我看着他,说:“这个问题我想过很多次。在我们中原,信教的人必须多交税。我家穷,信不起。因此,我不信。但是我想,假如我真的有钱,我会信吗?假如我家从小信教,我会信吗?我有时想,我不会信神,根本没有神这种玩意儿。但是,莫非这是因为我不信,才这样想的?假如真信了,我就不会这么想,是吗?就像你一样?我不得不想起另一个问题,假如你生在我家,中原的屎户,你还信教吗?你还会讨厌大明大唐吗?假如你是一条狗,一头驴,一个细菌,一块石头,你还会忠于岭南大民吗?归根结底,原因在于,我们根本无法……无法理解概念……”
林立盯着我,说:“内廷的人都是这样的人?想这么多。我们岭南人说,想得多的人,比不信者更可怕。”
我明白他的意思。在信教者的心中,“魔鬼”就是这种人的称号。“不信者”可以变成“信徒”,无论是强迫还是主动,然而“魔鬼”永远怀疑一切。
我:“或许长安朝廷也这样想吧,所以他们才会把我们阉掉。”
林立:“你看这戏剧,长安朝廷干的好事!你看看他们多坏!”
他低头痛哭起来——如此的真诚,让我想起了二十年前的我。
我望着空空如也的舞台。
林立抬起头,把右手搭在我的左肩上,说:“兄弟,来我们岭南吗?”
我望着他的眼:“这……干嘛?”
林立:“弃暗投明。”
我四下看看。
我心想:“投‘明’?你们不是最‘反明’吗?”
我:“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太监而已。”
林立:“难道这不是大明造成的?”
我想了想,既是,又不是。一件事有无数个原因,那么单个的原因既是它的原因又不是它的原因。我完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我正想着各种原因,林立的右手用力捏着我的左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