舀起一杯牛奶,递给我和狗剩儿,说:“快喝吧。刚挤的奶,都不用热。”他又递了一杯给狗不理。
我拿过杯子,却若有所思地盯着牛群。
赵大阔问我:“怎么了大牛哥?”
我叹了口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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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看这些奶牛。
在零下十几度的日日夜夜,这些奶牛就一直待在这个只有一张草顶的棚子里,她们的背上夹着铁架,她们的嘴上戴着嚼子,她们的脚下戴着铐子,她们骨瘦嶙峋,只有奶子胀鼓。
她们从生下来就这么一直站着,一动不动,站在永恒不变的泥里,一天一天,直至十几年,至死方休。甚至她们死去也是不可控的,人们会在她们产不出奶的时候杀掉她们,吃掉她们,而她们的女儿要么出生就被杀,要么也像她们母亲一样度过此生。
她们为什么被称为生命?这样的生命有什么意义?她们是如何繁衍的?她们是如何存在的?她们是如何忍耐的?她们是怎么想的?
但是,我们的人生何尝不是这样,我们都是另一种奶牛而已。我们哀怜她们,谁人来哀怜我们?我们有什么意义?我们也算生命?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要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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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续说:“请注意我说的‘她们’中的‘她’,是女字旁的‘她’,不是宝盖儿的‘它’。这是一种拟人的修辞方法。嗯。就是这样。”
赵大阔瞪大眼睛,举起大拇指:“好厉害,虽然完全听不懂,但是一定很厉害!”
我笑着——狗剩儿一拳捶在我的肋骨上,打得我直岔气
狗剩儿:“闭嘴!你这个白痴!人家只是免费用我们挤牛奶!大过年的,找不到人挤奶呢!不挤的话,胀奶会生病。”
他看着赵大阔说:“说不定还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无事献殷勤。”
赵大阔急忙摆手:“哪有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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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另一伙人路过,领头的是村里兵户头领家的大儿子赵大壮。
每个村都驻扎着兵户,是大明保甲制度和户籍制度的维护者,因此也被称为“保甲军”。他们直接听命于县里的皇官,隶属朝廷陆军——也叫“皇家陆军”,简称“皇军”。既然人家都是“皇军”了,自然连村长乡长都不放在眼里。
赵家庄有十几户兵户,平时作威作福,干尽坏事。
赵大壮也不过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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