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宣一直很喜欢夕颜,从第一次见面就很喜欢。
在夕颜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可以活得如此肆意明媚。
当你眼中一直注视着一个人,很容易便可以发现一些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东西。
比如,她明明不喜欢隶书,却会收集隶书的书帖;她明明从来不吹箫,行李中却始终藏着一支洞箫;她明明不爱看白话小说,每每看到却还是会买在一本放在手边;她平素眼高于顶,看到那些不苟言笑的书生,却又忍不住上前逗弄一二,一旦那个人言笑晏晏与她相谈甚欢,她又突然翻脸……
所以,段宣知道了,有一个人,喜书善乐,沉默寡言,习惯静静坐着看书,即使他长年行踪不明,对夕颜来说,依旧仿佛时时生活在一起。
段宣曾经仔细了解过楚曦宁这个人。
天资无双,喜怒无常,又运筹帷幄。
他自小在临渊长大,由从越一手教导,若是从越作为掌门,他必然也是位高权重,而从越身死,他立刻便成了继承人,也就是那么巧,瑾瑜突然身死,他直接登临临渊之巅,还得到了一个入道之境的毕生功力。
这运气,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好得让人嫉妒了。
段宣曾经认为,临渊是不可能与褚扶摇勾结的,因为瑾瑜和从越的死都与她脱不干系。
但是,现在反过来想,楚曦宁的上位,也与瑾瑜和从越的死分割不开。
如果一开始,他们便是一致的。
至镜之先生横空出世,这天下便没有人会将临渊单纯当做一个江湖门派来看待了。
而临渊选择继承人的方式又十分的简单粗暴——能练无极功的就行。
这条件其实十分苛刻,可是,倾尽举国之力,找到这样一个孩子,将他从小送到临渊,送他坐上临渊掌门的宝座,这其中投入的人力物力不可想象,但若是有成,得到的回报也同样不可想象。
这样的想法、做法,合情又合理。
那么,如果是真的,楚曦宁为什么要透过了空来透露神仙散出至褚扶摇之手呢?
——他们闹翻了?
段宣看见穿着白色轻袍靠在玉台边的人。
段宣见过了空,且长年与朝云生相处,这些入道之境的武者,一心追寻天道,自然游离于尘世之外,但是,楚曦宁与他们完全不同。
他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出尘的隐士,更像是在红尘中游戏的贵公子。
肤白如玉,俊美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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