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谢斯深刻地体会了什么叫由奢入俭难。
他能勉强找到些能吃的东西就不错了，没中毒还多亏长年在药王谷的耳濡目染，至于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特别是在楚曦宁那一餐饭的对比之下。
在发现楚曦宁与了空二人几天不吃似乎没啥影响之后，谢斯觉得，他也没脸让楚曦宁专门做饭给他吃。
事实上，即使东西已经吃到肚子里，谢斯还是觉得，楚曦宁站在一堆锅碗瓢盆之间，与他手中用来切菜的残雪一样，都是十足的暴殄天物。
几天时间大约楚曦宁已经把这深谷差不多看遍了，此时他坐在水潭边的石头上，神情悠闲地扔石头。
谢斯在他身后几步外停下了脚步。
楚曦宁与了空都不是喜怒形于色的人，但，看他们下来时的模样，以及一直以来轻松自如的态度，谢斯也能猜到，纵使绝壁陡峭，对此二人也绝非无计可施。
谢斯待在深谷每一刻都是煎熬，可是，他现在看着楚曦宁这样高兴的样子，谢斯发现他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曦宁神情一贯漫不经心，不论是生死离别，还是权势富贵，似乎都无法让他有丝毫动容。
谢斯有些时候觉得，楚曦宁很多时候都像一个冷漠的阅读者，书中的悲欢离合或许引人入胜，却都与他无关，偶有几句点评，也并不在意是否能会影响书中的走向。
可是，他这几天在这个人迹罕至的深谷中，不论是与了空切磋，还是树上洞中闲游，甚至是站在石锅边切菜，都是唇边含笑，眉目弯弯。
谢斯从来没看楚曦宁这么高兴过。
仿佛从来高坐神坛的彩塑突然间走到了人间，色彩浓妍的五官鲜活起来，第一次从他深沉如渊的气质中渐渐浮出，看得人惊心动魄。
原地徘徊了片刻，谢斯顺着楚曦宁的目光望到了水潭中。
深谷中有几眼温泉，一条条蜿蜒的小溪，最后汇聚到这一婉潭水中，水潭向阴，水面上始终腾腾的白雾，水面若影若现，岸边不知名的灌木丛开着各色的花。
水汽萦绕在鼻息，温热的气息实在让人难以想象深谷之上的山崖长年积雪不化。
石头入水溅起的水花让谢斯回过神来，正对上楚曦宁回过头来含笑的眼，谢斯有些不自在地撇过脸，道：“也不知道这潭水通向哪儿？”
“是啊，通向哪儿呢？”
楚曦宁站了起来，望着水潭解开了腰带，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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