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焦点仍旧停留在是该把他先整死再装船还是先装船再整死上。
“嘿嘿。”金先生从来不惧怕死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吗？”金先生已经尽量提高自
己的音量。
“反正都是一个死，你们不如给我来一个痛快。”
阿东垂下眼睑注视他。
“你想得倒美。你当然想干净利落，但你身上背的那些人命呢？李剃头跟你究竟有什么过节？”
他仍旧执着于原因，然而这世上并非每件事儿都有原因。结果是他杀了李剃头。血债血偿，天经地义，磨迹什么？
他曾想过无数次自己某一天会死亡，金先生自己揣测：对于要他命的对手来说，自己一定是一块硬骨头，哪怕到最后真的成功啃下了他，他们自己的牙好歹也会被崩丢好几枚。
他死得太过轻率，而他们得手得太过容易。
“喂。”金先生喊，“你们会怎么跟万茜说？别告诉她我已经死了。”他说话有些有气无力，但他竭尽全力没让自己喘息。
高天成和阿东同时低下头，其中一个问。
“你死都死了，操这心干嘛？”
“我还没死。死前，我想操这个心。”金先生答。
“有什么用？”对方问。
“我这一辈子干的每一件事儿都需要有用，现在快死了，干件没意义的事儿不行吗？”
金先生想大声说，但觉得跟他们这样的人解释原本多余。他们什么都不懂。
细浪踏上皮肤，淹没了他的耳朵，如果阿东跟高天成再不把他拽起来，或者朝岸上拉拉，大海可能真要将他带走，海浪冲刷他的身体，凉而咸湿的海水围绕在他周围，海水鼓胀起他的衣服，让他看起来像一具海上浮尸。
快了，也没多久了，他就会变成真正的海上浮尸。他不祈祷有渔民捞上他的尸体，最好有鲨鱼路过，将他撕成碎片，他的鲜血染红一片海域，他吸引来更多的凶残的海底生物，它们将他无情的瓜分。
他不需要坟墓，不需要墓志铭，不需要有人凭吊。他来的时候被整个世界抛弃，如今走掉，他希望抹去曾经存在于这世界的一切痕迹。像从来没有来过。
海水几乎淹到他的鼻翼。
那两个人却仍旧没讨论好他的死法儿。金先生在心里暗数，最多两分钟，我最多只能再等两分钟，两分钟以后，诸神会绝定我-------和他们的去留。
他只是没想好要怎样跟万茜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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