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爱回家,那是四面墙围成的牢笼,万茜的家也不见得有多少热乎气儿。
但万茜和我凑在一块儿,再简陋、局促的地方也便多少有了些许人气儿似的。
有一天,王姨请了个短假,我和万茜一起照顾万欢。万欢大小便失禁,整个人赤裸的从床上挣扎着滑下来,因为长期卧床,他排便不畅,有时候需要用
开塞露。万茜家常年备开塞露,她能上手一摸万欢的肚子就知道他的大便正行走在其肠道的哪一处。
那天万欢用了开塞露以后可能肚子疼得厉害,坚持不在床上排便,枯骨如柴的、仿佛永远都是少年模样的万欢陡然间生出无穷的力量,生理上的疼痛和隐藏在他潜意识里的莫名的羞耻感、恐惧感甚至是自我厌弃感让他一夕爆发。
他拔开我和万茜,突然成为力大如牛的斗士,整个人精赤条条滑在床脚,他屁股坐在自己一支脚上,但是他没有感觉,整个面部表情被痛苦和纠结绞杀、覆盖。我不知该怎样帮助他,被吓得在一旁呆若木鸡。
只见万茜像个中老手,一边安抚自己的弟弟,一面奋力想把他架起来,让他少受哪怕一星半点儿的痛苦。可万欢并不领情,他对她除了扑打就是撕咬。
原本应该相亲相爱的两个人,在命运的摆布下竟成如斯局面,这场面怎能不让人不胜唏嘘?
万欢散发莫名腐败臭味的大便涂得满地,尿液也流得满地,万茜跪在地上,待他解决了、整个人平静后连拖带拽把他拽上床。
在此之前,我并不认为一个女人可以独力完成这项工作。
万茜满头大汗,屋子里弥漫腥臊的恶臭。她并不在乎,似司空见惯、习以为常。她先利落把地上收拾妥当,收拾干净后又把万欢拖进浴室,把万欢清理干净以后,她把万欢暂时安顿好,又像这世上最好的保洁,麻利把万欢的床单、被罩换妥。
最后才把干净的、散发着喷香气息的万欢折腾到他那小床上。
待一切平静,我和万茜默然静坐在客厅。那狭小而简单的客厅灯影下是一双这时代、这生活、这社会的失意人。
我问她,这种日子你究竟要过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不把万欢送到专门的机构?
万茜笑笑: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就要把他带在身边。
更何况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在遭罪,相反,每一次这样侍候万欢,都让她那颗原本残缺不堪的心好受不少。她始终觉得自己是欠了万欢的,唯因他而受苦、受累、受委屈,才可减轻她心里少许歉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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