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看到不少人影。以白烛为花心,微弱的烛光连成一片,朦朦胧胧地顺流漂向远方。
河畔无人吵闹,每个人都专注于自己手上的河灯,放进河中后,望着它漂着汇入整片的河灯中认不出来,合掌闭目虔诚地拜三声,之后便不做声地收拾好离开。
周天熠做的两盏荷花灯,一盏大些,一盏小些,大的中间得点上三根矮蜡烛才有个灯芯的模样。两人沉默地各自放着灯,直到河灯漂远,他们的目光也不曾收回。
“关山……”周天熠张了张口,一路不言,他的声音比平常沙哑了不少,他知道秦颂在听,所以继续说了下去,平静、深沉,“关山一战,西南军腹背受敌,损兵三万五千六百一十一。”
“深入庾岭,西北军先锋中计,进退不能,九绕引火烧山,一万先锋军葬身火海。”
“小刘庄设伏,五更先伏高地占得先机,四方惨败,损兵三万三千六百五十。”
“失地汶城之外,我虽一箭将九绕虎生将军射杀,但汶城坚如堡垒,攻城之惨烈实不忍再睹。”
周天熠说的,是这些年来四方损失较重的几场战役,他一口气说完,没有再提气继续说。
西南军和西北军一共八十万,损伤越千的大战小战不计其数,损伤过万的也至少有二十场,前方不断有人战死,后方不断有人顶上,军中编制说是有八十万,其实从未满过那个数,有的将士今日还活生生地在营中操练,第二日或许便是一张马革一裹,归于黄土之下。
战后修整时,巡视着营地的周天熠一直觉得恍惚,军中的人太多,他未必能清晰地记下所有人的面孔,但只要见过,都会有一定的印象。而当他经过营帐时,帐中的将士出来列队,从左看到右,总觉得少了谁又多了谁,问起才知,那是再也回不来的人和其他营帐顶过来的人。
周天熠久不发声,秦颂侧头望了望他,她的心同他深邃的目光一同沉了下去,那仿佛是数十万条性命压在身上的力道,她捂了捂胸口,有些喘不过气。
四方后方从未起过战事,安定繁荣,蓬勃发展,这都得益于前线将士的浴血奋战。
前线战报,不论多紧急多严重,传到后方都会褪去大部分血腥味,那死于征战中的将士,在后方只是一个数字,而到了前线,便是血淋淋地少了那么些活人啊。
周天熠十二岁起就进了军营,而今二十,整整八年。
秦颂记得自己十二岁时已经随着父亲和哥哥经商,浸染在复杂的人心中,越发不信人有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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