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一向波澜不惊、被誉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桓观澜,难得露出的惊讶之色。
周文氏是乔装打扮之后,乘着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马车停在桓府的后门的。
“老身快要死了。”被桓观澜亲自迎到后堂说话后,下人奉上茶水,被桓观澜挥退后,她开门见山的说,“死之前,唯有一件事情放不下。”
纵然时间过去了二十年,桓观澜仍旧清晰的记得,那位老人说这话时的平静。
没有哀怨没有恐惧没有愤懑,平淡而镇定。
他当时跟周镇蛮也不是很熟悉,尽管周镇蛮前往北疆驻防是他下令的……这主要是为了避嫌,免得宣景帝猜疑。
桓观澜其实不怕宣景帝鸟尽弓藏,这个皇帝是他一手带大的。
由于孝宗皇帝盛宠另外两个皇子的生身之母,从开始就不想立宣景帝,甚至嫌宣景帝挡了自己爱子的路,对宣景帝别说关心,是唯恐他看不出来自己的嫌弃。
庶出的皇长子登基前,哪怕是住着东宫的那些年里,桓观澜名义上是他老师,实际上,等若是承担了父亲的责任与角色。
他自觉对这皇帝了如指掌。
他不跟周镇蛮走近,主要是不想跟皇帝有什么龃龉,一则是多年相伴的情分,二则是怕耽搁了对付茹茹。
周文氏死之前唯一放不下的事情,也是茹茹。
“老身出生于前朝,夫子都死于与茹茹的交战。”那个黄昏,年迈的老夫人端庄的坐在明堂上,冷静的说着,“就连唯一长到成年的女儿所嫁夫婿,也是血染沙场。如今唯一所剩的骨血镇蛮,这些年来转战南北,亦在北疆常驻。”
桓观澜听到这里,以为她是想念周镇蛮了,思索了下局势,谨慎道:“北疆如今尚未开战,若是老夫人想念周大将军的话……”
“我当然是想念他的。”周文氏打断了他的话,道,“但我更想看到茹茹族灭。”
这话让桓观澜吃了一惊,惊疑不定的看着她。
“我已经八十多了。”周文氏轻声道,“我是穆宗皇帝那会儿出生的,因为是文氏之女,所以那些年的天灾人祸,倒也没受多少波及,在闺阁里时,仍旧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直到,我嫁给了镇蛮他爹。”
她跟周老将军的婚事在那个时候也算是个传奇。
后族贵女,不顾一切的要嫁给一个行伍出身的军官。
周老将军那会儿连自称“末将”都不够资格,而且长的也算不上俊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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