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新娶的媳妇和谁家长大的孩子。世界变化得太快,快得让人抓不住似水的流年。
邵兴旺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他现在已经不是农民,但他仍旧是农民的儿子。他在城市生活,但在农村长大。他走遍了村子周围至少方圆十里的每一块土地。认识这块土地上的每一棵树,每一种鸟,熟悉这块土地上的每一种庄稼,每一种水果和蔬菜,能辨识每一种植物的花朵和果实,甚至对家禽、牲口、庄稼、果树、蔬菜的生活习性和生长周期都了如指掌。
他熟悉干旱时土地的味道,也特别喜欢甘霖降落时,土地飘散出的那种特有的泥土的芳香。他相信,和大地亲密接触过的人,会非常迷恋这样的味道。土地是人类的母亲,但土地并不仅仅只有人类一个儿子。人总想诗意地栖息于大地母亲的怀抱,却总在有意无意地伤害着大地,使大地伤痕累累。
村子南面的河上筑起了一道临时水坝。河水沿着引水渠来了,汩汩地,不停歇,在这干旱的季节,缓解着大地的焦渴。
在与上游争水的过程中,考验着一个村的村干部的能耐,包括村里被称为“能人”的人的智慧。现在衡量能人的标准似乎只有“能弄来钱”这一条。不管这钱来的正不正经,反正没人计较。
村子里有做豆腐的能人,有会箍铁桶的能人,有种菜种果种药材的能人。但大家认为这些人挣的是小钱,是辛苦钱,看不上。这些人也就不再是大家心中的能人了。能人能挣大钱,说话时能吹,把事情交给能人办,大家才觉得放心。假如没办成,大家绝不会责怪能人。能人都办不成的事情,只能说明这个事情太难办了,怪不得能人。但有时能人也悄悄出卖集体的利益。偶尔为之,大家并不计较。大家越不计较,能人越变本加厉。风气由此变坏。当能人不顾一切地为自己谋利益,能人便失信于村民。村民开始谩骂能人,开始称呼他们为土豪、村霸、苍蝇,但在心里还一直羡慕这些所谓的能人,还渴望有朝一日也能成为这样的能人。这真是一件令人悲哀的事情。
邵兴旺沿着田间小路继续朝前走,路旁的田地还是那块田地,庄稼还是那片庄稼。能人慢慢地不满足于脚下的田地,他们有了新的打算。如今仍旧守护田地的不是农村的老实人,就是留守的老年人。
世界变得太快,庄稼没跟上时代的步伐,今天刚探出个头,明天就有可能被人铲掉。脚下的田地被圈成了养牛场,养鸡场。牛一病,鸡一死,主人血本无归,只好远赴他乡,留下老年人坚守着牛圈与鸡场。蝴蝶、云雀、兔子、野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