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梅何尝不知道这酒桌上只能劝进不能劝退,就像当官只能上不能下,可她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看见王市长一进來就心情郁闷的样子,喝酒比平时哪次都快,话也比平时说得多了,总觉得不是个事。
蒋炳才这么一说,就让柳梅一下尴尬了,搞得不好,不仅仅是这些省厅下來的人不痛快,顶头上司更可能心里对她存了芥蒂,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再则,蒋炳才是客,他开了这样的口,就算王市长不介意,也不能帮她,这事还得她自己扛着。
柳梅到底已经是做了两年的市府办主任,在许延松手下也经历过不少的大场面,一下就回过神來,施施然站起了身,一脸歉意地自责:“看我,自己喝多了口不择言,要不是蒋厅长提醒,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浑话來,我先自罚一杯。”
说着话的工夫,她已经在自己的杯子里倒满了酒,然后仰起细长的脖儿,一口喝了个干净。
随即又倒了满满的一杯,对着王鹏说:“市长,我说错话,您海涵,这杯敬您,您好歹喝一口,不然就是不原谅我。”
一杯急酒下去,柳梅的粉腮已是红里带俏,加上这三分自责,七分撒娇的话语,还真是别有一番风情,让在座除王鹏和蒋炳才之外的男人们一下都暗笑起來。
王鹏抬抬眼瞄了柳梅一眼,呵呵一笑,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心里则暗道,不愧是许延松调*教出來的办公室主任,反应倒真不慢。
王鹏虽然只是抿了一口,但柳梅心里雪亮,这是同时给了她和蒋炳才台阶,既能让她顺梯儿下去,又不至于让蒋炳才觉得王鹏偏帮了她,当然也显出她和这位领导之间还有着不小的距离。
两杯酒下去,柳梅胃里已经烧起來,但蒋炳才那一关还沒过,她还不能坐下。
其实,柳梅是知道的,蒋炳才到东江的时候就有点不高兴,起因还是临时调换的接待规格。
虽然这规格完全能对应蒋炳才,再怎么说王鹏现在是代理市长,离市长也就一箭之遥而已,并不亏了蒋炳才的面子,但往往官场上的人都喜欢长面子的事,不喜欢驳面子的动作。
季刚事先跟省建设厅办公室交换过行程意见,也提供过陪同、接待人员的规格与名单,这些蒋炳才都略知一二,就因为自己的级别问題,潘广年一下就换了接待标准,安排得再怎么好,再怎么对应身份,都已经让蒋炳才深感不爽了。
所以,柳梅很清楚,眼下这酒啊!她是在替领导喝,而且非喝不可,一点怨言都不能有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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