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天子却又不看答卷,主动放弃了这个机会。
为什么?
而且听天子的交待,只要不选出优异答卷,他便永远不会看这些答卷……
杜让能已经想明白了,执起孔纬的手,摇了摇头道:「老国公无需再去请罪了,只是……哎。」
孔纬也明白了。
从一开始,天子就没有要为难他们的意思。是他们妄测圣意了。
天子重开殿试,是因为他了解科考现状,痛心不已,但又不忍心来问罪他们这些亲信臣子,故而用这种方式来警醒他们,希望他们能真正选出俊才,为朝廷出力……
孔纬既羞且愧,唯有面朝北面天子禁宫所在,躬身自道:「老臣有愧圣恩。」
其余几人也一并向天子隔空请罪:「臣等必诚心悔改,勉力发愤。」
杜让能再面朝诸大学士道:「圣上用心良苦,我等既为臣子,岂有不忠心侍奉的道理?圣上所出四题,既是出给考场学子的,也是出给我等的。观圣上之意,是希望我等少些空谈,多点实务,勿论学问之高下,凡于社稷有用,皆当学之习之。愿与诸公共勉。
其余几人响应杜让能号召,互相拱手道:「共勉。」
李晔终究还是选择了退让。
大唐科考,最大的弊端在于不糊名。
若要改革科举,便当是启用糊名制。
因为科考的最大作用,尚不在取四海之才为朝廷所用,而是调节社会关系,维持整个社会的活力。
若非如此,后世如明清已完全僵化、彻底抛却实务的八股取士,凭什么能比门类齐全的唐代科举发挥更大的作用。
说到底,就是因为大唐科考不糊名(糊名制其实开创于唐,但只短暂推行后便废止)。
所以,当门荫、荐举、授功等其他入仕途径闭塞后,当勋贵和豪族们也开始把目光投向科举仕进后,一般门户子弟便再也没有入仕途径,更别说贫寒子弟了。
阶层固化,无论在什么时代,都只会导致一个极其可怕的后果。
而且这样的科举于皇权并无益处。
道理很显然,举子们中举,全靠了自己的出身门第,中举后当感激回报的,自是自己的家族,而非朝廷,非天子。所以终唐一代,文人对于皇权的依赖和拥戴,都与后世宋明清的士大夫们相去甚远。
这根本就不是重文或重武的问题,根源出在了取士方法上。唐代兴办了科举,较先前南北朝时期有了长足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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