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破城,迟早的事情。我看到师兄阖家上下,怕是有百十口人吧。到时候,西军入城,窦家何以保全,师兄可曾考虑过?即使窦家无恙,但这富贵荣华,如何保住,不是需要师兄好好思索一番吗?”
窦士荣沉默了。
李益的话,句句击中他内心的隐忧。他不是不曾想过。
大齐已经被人围了都城,气数已尽,至于反败为胜,他们这些大齐的官吏士绅是没有抱多大的指望。
人都是现实的,除了那些热血上头的忠义之士,更多的是考虑利益的得失。
他窦家在大齐从祖辈开始就做官,如果改了朝换了代,窦家还能保住官位和权势吗?
窦士荣正色看了看李益,见他非常自信的望着自己,看来这个师弟不简单啊,还是和从前一样,会算计人。
不过话说回来,他倒是一个不错的中间人,可以跟周国要人搭上线。
想到这里,窦士荣又挤出笑容,“师弟说得在理,来,咱们师兄弟再饮几杯。”
听到窦士荣的话,李益感觉拿下窦士荣已经快到火候了,就欣喜的举起酒杯一起喝了起来。
当晚,李益在窦士荣的安排下,在窦府住了下来。
窦士荣等李益进了房间,就安排下人在门口监视,自己则转身进了后院,找窦家老爷子商量事情。
窦父已经致仕,在家里颐养天年,不过目下时局艰险,有些时候他担心子孙后代,夜不成寐。
“父亲,孩儿拜见父亲。”
窦士荣规规矩矩的给窦父行礼,他是跟从熊安生学《周礼》,对那一套礼仪深信不疑,也身体力行。
“好,好。士容,你今日学业可有长进?”
窦父坐在书桌旁,就着蜡烛,细细的看着古书,看到儿子进来,就顺口问道。
“孩儿今日去请益熊博士了。”
熊博士就是熊安生,他的官职是国子博士。
熊安生的学识,天下皆知,所以窦父很满意的点点头:“不错,有空就应该去看望一下你的老师。”
窦士荣点头称是,“父亲教诲的是。”
接着话锋一转,“父亲,今日孩儿见到了一位昔日的同学。”
与窦士荣交往的同学很多,窦士荣都不曾对窦父禀报,今日却隆重的说出来,这让窦父很奇怪,就问:“他是何人啊?”
窦士荣四周看看,确信没有他人,才轻声道:“是西边来的。”
“西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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