谯郡。
田野之中,裸露的土地呈现出一种枯黄与灰褐交织的黯淡颜色。
一阵紧似一阵的北风卷过,掠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尖利而萧索的呜咽声,将尘土扬得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大片,让人看不清来路,也瞧不见归途。
丁氏的坞堡,盘踞在一片坡地上。
堡墙用夯土混合着碎石垒砌而成,表层在岁月和风雨侵蚀下已显斑驳,但依旧厚重坚实。
墙头设有垛口和望楼,白日里有家兵巡逻,入夜后火把的光点在寒风中明灭不定,戒备明显比往日森严了许多。
大汉事态越发的紧张了……
哦,补充个前提,是山东中原的大汉……
丁冲坐在坞堡之中自家书房之中,感觉窗外的寒风一阵紧过一阵,听了片刻之后,便是不由得呆呆坐着,颇有些六神无主。
他已经这样坐了许久。
自从他发现周旌的离开颇有蹊跷之后,他便是经常这么一坐就是半天……
倒也不负其『三独坐』之名。
丁冲眉头紧皱,眉心的皱纹深刻如刀凿。
他不是什么聪明过人,智慧超群之辈,之前在幽州的时候,就没能挡住骠骑军的兵锋,也没做出什么贡献,要不是看在丁氏的名头上,少不得要论一论其罪责。
现在让他在后方召集人手兵马,结果丁冲发现,也并非像他原先预料的那么简单。
丁幼阳最初接到曹孟德那封言辞恳切的密信之时,心中涌起的那股『挽狂澜于既倒』的慷慨使命感与家族责任感,现如今正被一种越来越浓重的不安,一点一滴地吞噬。
忧虑,恐惧,往往是来源于突然发现自己很孤独……
作为沛国谯县屈指可数的豪强大姓,丁氏与曹氏的关系,绝非寻常。
丁夫人虽然因故和离,但两族之间多年积累的政治默契,利益输送,早已盘根错节,难以切割。
丁冲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以及整个丁氏,早已被牢牢绑在了曹操这辆战车之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曹操若是在这场与骠骑大将军斐潜的终极对决中倒下,那么像丁氏这样和曹氏深度捆绑的家族,必将面临难以预测的清算与整肃。
即便能侥幸保全宗族血脉,丁氏世代累积的广袤田产,荫蔽的佃户部曲,自然是会遭受重大损失,关键是丁氏在地方上说一不二的特权与超然地位,也会荡然无存!
甚至更为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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