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权的不断塑造之下,早已变得不仅是合法,而且还是神圣不可侵犯,是绝对要受到官府保护的……
他们读的是维护等级秩序的儒家经典,谈的是玄远清高的义理文章,追求的是家族门第的荣耀与延续。
他们的世界被高墙深院的庄园所隔,被前呼后拥的仆从所护,底层百姓的啼饥号寒卖儿鬻女,很难真正穿透这些屏障,触动他们高贵的心灵。
黄巾暴起,天下大乱,在他们看来,是愚民受妖人蛊惑,是秩序暂时的失控,需要的是强力镇压,然后恢复旧观。
所以他们歌颂皇甫,是真真的拍着手唱着歌!
皇甫杀得好,杀得妙,杀得呱呱叫!
他们之前支持曹操,是因为曹操能带来相对的稳定,能保护他们的庄园财产不受类似于黄巾乱兵流寇侵袭,并且曹操本人也出身官宦,也勉强算是同阶级的人物……
等到曹操一动他们的奶酪,他们便是立刻翻脸和曹操对着干了。
现如今他们恐惧憎恶斐潜,不是他们对于斐潜多反感,而是因为斐潜在关中所行的那一套新田政!
清丈田亩、限制兼并、科举取士、重视实务等等,是从根本上撼动了他们赖以生存的这套游戏规则!
这不是简单的变革,这在他们看来,是刨祖坟,是贵贱失序,是礼崩乐坏!
是要将他们从云端打落凡尘,与那些他们视为『黔首』、『下民』的泥腿子去争抢资源!
这是绝对的禁忌,是比改朝换代更可怕的乾坤颠倒。
他们宁愿斐潜换一个天子,或者是斐潜成为新天子,都不愿意看到祖宗之法被改变!
因此当曹操喊出那番话时,关墙上的许多官员许多士族子弟,心中涌起的不仅仅是政治立场的认同,更是一种捍卫自身生存方式与存在价值的本能应激。
他们的颔首,他们的愤然,都是这种深层恐惧与抵触的外化表现。
他们未必都完全忠于曹操个人,甚至也根本不看好现在的曹操,但是在此刻,曹操就是代表着他们,在对抗那个试图颠覆他们根本利益的残暴武夫!
『丞相说的对啊!』
这便是曹操最后的底牌与信心所在!
曹操相信,只要紧紧抓住并代表山东士族门阀的这份核心利益与深刻恐惧,就能获得他们或明或暗的支持,就能将斐潜推到『与天下士人为敌』的绝境之地!
光武帝刘秀当年不得不向豪强妥协,桓帝灵帝也动不了这个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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