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瘦男子本在闭目养神,此时睁开眼,慢慢开了口,显出老练来,“干我们这行当的,得按雇主的意旨办,切不可阳奉阴违,更不能乱发善心、乱同情,否则会落到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要知道,这些雇主背景复杂、颇有来头,要不也开不出那么高的价来枉害他人……这些人啊,都不是什么善茬,要把人整死就像踩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我们若是轻易动了恻隐之心,到时谁来替我们收尸?再说了,这年月,被残害的往往都是好人,早就见怪不怪了……我们兄弟可是图长远的人,哪能这般短视?”
壮汉狠命点头,大发议论,“正是如此……就说这回这女雇主,人长得跟朵花儿似的,心肠可是比蛇蝎还毒,竟然请人将自己的亲表姐卖到窑子里去……我兄弟二人行走多年,对这世道还算有些了解,只是不曾想,女人之间的妒恨竟然到了这样的程度……”
瘦削男子嗤鼻一哼,满脸不屑,“表姐?!你倒真实诚,相信那女人的说辞……依我看来,舱内那妇人虽然与她模样确有几分相仿,可这妇人若是仍在最好的光景里,怕是那年轻貌美的雇主远不能及……她说自己的表姐对夫家不忠,这明显拙劣,即便是真的,也轮不到她做表妹的越俎代庖,还是帮着外家人……这娘们儿还千叮咛万嘱咐,要把人卖去数重山水之外的淮扬‘碧落楼’——这该是带了多大的仇恨,难道真是为了讨回一个本就跟自己没什么关联的公道?”他的话鞭辟入里,着实疑点重重。
“我说大哥,家家都有一半难念的经,尤其是那些大户人家……旁人间的恩怨我们这些外人怎么理得清……只要银子是真的,还管这许多做什么?说到银子,我们得尽快将此事办得妥妥帖帖……然后凭了那张卖身契,才能领会剩下的那半……”壮实男子开始现出愉悦的表情,目中的光锃亮锃亮,就像刚刚擦净的锅底般。
……
碧玉早已慢慢苏醒过来,迷药的效力并未完全解除,她浑身瘫软一般,使不出一丝气力,努力抬了抬眼皮,发觉自己正身处狭窄阴暗的船舱,方知大事不妙。舱外男人的声音一句不落全被她记在了心上,与恐惧相比,她此时疑惑更重,从这几个男人口无遮拦的对话中,不难听出自己造人暗算,幕后有只黑手暗中策划着这一切,只是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对自己使出这般歹毒的手段?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谁的心里会积攒下如此骇人的仇怨。
虽然并无大风大浪,可船身仍然颠簸不断,她有些头晕,胃里也像漫进了海水般,泛着恶心。
此刻猛然听清“碧落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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