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的碧玉不比青春正盛的凉月,一晃已经年界三十,青丝之中偶尔会混进霜染的痕迹。岁月一边消磨着她的热情和期待,一边摆出惺惺作态的模样,宽容地对待着她的容貌——她还是肤如凝脂、面若桃花。对此,有宫人有意无意流露出羡慕,碧玉只是一笑,心上的褶子又多了一道。
有时她会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突兀地回忆起过去的时光。她曲折的经历带来了独特的体验:快乐和幸福在她心底的印记相反淡了,悲彻倒是愈发明朗。正是从这一点上引申,申屠玥仿佛成了她最在意的人。
御宇天下的申屠玥依然有着不断膨胀的野心,或者说,他从不让自己安宁,他有着许多真正的敌人,也有着许多主观臆造的假想敌。
高处不胜寒,他的谨慎和冷静有时也会远离着他,因此,他做出的部分决定难免会仓促、武断。发兵前去淮南国境内平叛便是如此。兴师动众、劳命伤财原本只是为了针对申屠瑾,不想却钻进了别人早就支好的罗网,进退两难、不好脱身也罢,倒是民怨,像是一夜之间累积而出。
民心和支持从来都是虚幻易碎的东西,申屠玥有种不安,他似乎从未感觉到它们的真实存在,却一直对此趋之若鹜。
天师道孙戚反,流民帅王崖反,乞活军刘彦反,就连沉寂了多年的卢水胡曾庆也出来造反,唯一的安慰,来自内弟樊枫,他将鲜卑宇文部收拾得服服帖帖,算是解除了一个心头大患,可是,樊枫效法窦融、割据幽州,似乎成了更大的隐患……这一切杂乱无序,就像一锅沸腾的粥,不断翻滚、不断溢出,炉灶下还有人不断地添火加柴……世情百态早已不是一颗玲珑七窍心就能完全参透的,他开始觉得苦闷、力不从心,头开始剧烈地痛起来,喉间像是淤积了什么东西,横卡在那里,让他呼吸困难,于是咳嗽也跟着剧烈起来……似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才将那团比鱼刺更加难受的东西咳呕了出来,顿时口中充溢着一股浓浓的血腥之味……
咳血已是旧疾,申屠玥刻意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体力不支让他困乏,索性合衣躺下,他开始麻痹自己,或许一觉睡醒之时便会神清气爽。
明明带着满腹的心事,却也很快沉沉睡去……
朦朦胧胧中,他像是起了身,可是四周空旷得出奇、安静得过分,他原地旋转了一圈,再一次确认这并不是他熟悉的地方……可是,他是在哪里?这是什么地方?重重叠叠的白色幔帐似乎看不到尽头,它们随风舞动着,飘然放肆之际,终点似乎就在眼前……于是,顾不上步履蹒跚,他有些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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