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一样扩开,“东海王骄奢好战,宗室之间的仇隙本就越积越深,蜀中叛乱、北方边境不宁,他放任不管;战乱导致民不聊生,关中饥谨,波及范围甚广,他却不能及时赈济灾民,相反阻止流民入汉中,禁军戡乱治标不治本,数万流民积聚为一股新的强大军事力量——‘乞活军’……”
“这些流离失所的难民如能为我所用,想来也会不同反响。”申屠瑾用指节敲击了几下桌面,笑容美好,具有迷惑性。
军司笑了,一口牙齿倒是白皙光洁,“为了一口粮食而卖命,听上去匪夷所思,实则最值得信赖,这样的人往往能豁出命去——他们不担心死,顶多顾忌一下死的方式。”
“申屠玥的左膀右臂,如今少了一个卫邈——那块冰冷的岩石不能再继续守卫他了……他却又主动支开了樊枫,他或许不知道虎视眈眈之人正惧怕着这样的猎手……盲目自大势必会产生恶果……我从未像现在这样舒坦过……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储君的位置是千刀之刃,他会慢慢享受到的。”申屠瑾满意地笑了笑,却又迅速淡去,眼中晕出一圈薄光,“她现在情形如何?”那个名字,他始终叫不出口。
军司心知肚明,恢复了一脸严肃,放慢语速,“她有了身孕……东海王先后有过两个儿子,三个女儿,可惜儿子全部夭折了……他已在府里放出话去,后院只要哪位妃妾先生下王子,不分贵贱,均立为世子……”
申屠瑾显然惊了一下,又平静下来,“或许这就是她的宿命……当年我帮不了她,如今依然如此……我们都按着各自的轨迹前行,只希望殊途同归,能有重逢的一日……不过重逢也不一定就等同于团圆,你说是这样吗?”
这话叫军司不知从何作答,只好沉静不语。
申屠瑾自言自语,惆怅而笑,“离别的人其实最期待和最害怕的都是重逢,期待是因为思念,害怕却是因为难以面对……她的孩子若是成为东海王世子,是敌是友,该如何考量?”
许多年后,每当樊枫回忆起那段离开洛阳的路程时,还是会痛彻心扉。因为他深知每向前行进一步,就会离一个人更远一步。这种遥远无边无际,如同即将入眼的黄沙一样铺天盖地,席卷并摧残着他仅存的信念和梦想。
他可以对申屠玥的命令说不,但他没有。在他的一生中,他从未后悔过为了碧玉而做出的所有决定,他唯一不确信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他未必能像自己说过的那样,带给碧玉她想要的生活。他太明白了,那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或者说,只是他的一个人生理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