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鹰微微点头。
“文人大都如此。不过他能得殿下赏识,定有不凡之处。此人作了一篇《徙胡论》,建议将西北各地与汉人杂居的外族人徙出塞外、以绝后患,臣私下以为甚有见地。”周融的话恭谦有礼,“臣之所以留心到这个人,原因也不外乎他是长沙王举荐而来。可臣一直不太明白,据说长沙王和吕嘉乐关系并不十分要好,也不粘亲、不带故……这吕嘉乐还是一介寒士……”
申屠鹰哈哈一笑,眉间开豁,说:“周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时也不见三哥他往要职上塞什么人,莫名其妙地来了一个文气书生……我深有疑心……结果打探的结果颇有趣味——我这三哥年少风流,拿着官位只求赢得美人心呢……”
前往洛阳的路并不平坦。天气也不如心中奢望的那般明媚。
马车每向前一步,离长沙郡就远了一分。当碧玉真真切切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开始痛起来。虽然早知道一定会心痛,可真痛起来时,那种滋味仍是陌生而新鲜的,完全跟事先揣测的不一样。
碧玉忽然很想家,可她的家在哪里?是从小长大的清远山中的那个家,还是长沙城里最高府邸的几间精致小屋,又抑或在那个未知的洛阳城内?碧玉忽然觉得自己很像蒲公英的种子,风把她吹到哪里,她就要在哪里生根发芽。
申屠奕的车队颇具规模,浩浩荡荡的一众人马井然有序。他没陪在碧玉身边,而是合乎情理地和王妃李书婉在一起。
“书婉。你身体不好,舟车劳顿,让你受累了。”申屠奕开口说。
“臣妾不累。回洛阳是多好的事情。”书婉不紧不慢地答。
“你想姨母了吗?”
“一直都在想。臣妾虽是落英夫人收养的,可夫人待我视为己出,没有半点儿亏待。这些年我都不曾亲手侍奉于她,心里很是愧疚。”书婉只有在说到养母时,话才稍微多了些。
申屠奕将手轻放到书婉的肩上,脸上有忧郁的神色,“我也有些日子没见姨母了,上次拜见时间仓促,我又带伤,许多事情未能尽述。不过你放心,你的心意我都悉数转答到了。”
“臣妾谢过大王。”书婉淡淡地说。
申屠奕慢慢把手拿开,正襟而坐,半天才又开口说话:“是信佛让你变得这么淡然吗?”
书婉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的风景,好一会儿才放下,说:“怎么,连你也认为我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吗?”
申屠奕转头看她,她眼中有着他熟悉却久违的倔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