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抗争中,申屠鹰和涟漪之间更为深长的互相折磨已然不能改变。随后的一些日子里,没有人再欺负涟漪,她甚至连一句刻薄话都没听到,哪怕确实是她的疏忽和错误;拼命嘲笑和侮辱过她的人似乎都在躲着她,一度让涟漪产生了一种错觉——她以为这些人都销声匿迹了。涟漪的日子渐渐趋于安宁,她甚至有了一个知心的朋友,那就是珑韵。
至于那个毫不起眼的马车夫,涟漪在回廊里遇到过他一回,他耷拉着脑袋,哭丧着脸,甚至都没敢瞧上涟漪一眼。涟漪故意在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停了下来,目光中略带挑衅,他却面如土色,灰溜溜地逃窜了。有些男人,看上去的确是十分不堪的。
长沙王府。
申屠奕看着烛台里早已化成灰烬的密函,轻叹了口气,眉宇间神色复杂。密函从成都郡来,申屠奕从中得知四弟申屠鹰一夜之间秘密处决了府内全部亲信舍人。凭着多年对申屠鹰的了解,申屠奕其实早就猜测到能对他产生制约的东西,绝非强势暴力、威逼利诱之类,申屠鹰冷静内敛、果断敏锐,多年以来唯一的心结只有他的母亲,如今杨美人已故,他在这世上,没有了可以依附念想的人,按理说与此同时也没有了致命的弱点。如今,他受控于申屠甬这样一个让人极为不齿不屑的人,如果只是为了权位荣华,申屠鹰断然不会失了骨子里的高贵和傲气,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杀掉从小陪他一起长大的亲信又意味着什么?
申屠奕不禁凛然一惊。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更深地沉默。
申屠奕对申屠鹰绝谈不上兄弟情深,可也绝没到幸灾乐祸的程度。帝王家的兄弟情总是带了几分诡异。年幼的时候,申屠鹰的白眼只是让他觉得委屈;后来年岁大了些,申屠奕隐约明白了事理,反倒对孤独弱小的申屠鹰生了几分愧疚;再后来,血雨腥风,国仇家恨,他根本无暇也无力顾及一个对自己充满冷漠、怨恨的名义上的兄弟……种种过往在申屠奕脑海中重现,皇帝大哥、胞兄楚王、四弟申屠鹰、五弟申屠玥等一一浮现,或清晰、或模糊、或真实、或虚幻……古往今来,无数发生在皇室的手足相残归根结底是在争什么?赵王、申屠甬、申屠鹰、还有他申屠奕又是在争什么?高高在上的至尊之位吗?——那本就不属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既然如此,那就是“抢”,又何谈“争”呢?
申屠奕的苦恼在于无法尽数舍弃野心、无法全部割舍侠义,余留的两者痛苦地纠缠在一起,却又夹杂进大济天下的抱负和率真炙热的情感,行走在血与火中,受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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