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在心里想:小莲说的对,那个一直在自己内心深处纠缠自己的我从哪里来的疑问,就是一个主观性的错误。为了一个错误的问题而去进行追问,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一个基于错误认识出发的错误的方向。
从这个错误的方向走下去,最终能找到什么呢?或许可以找到一个答案,或许还会有多个答案,但这些答案对于自己的人生能有什么样的影响呢?或许它们只是一个已随过去的时空消逝的问题,早就失去了它现实的意义。
艾祥想: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像小莲一样地放下呢?我为什么还要继续追问不肯放下呢?小莲想的太透彻了,我从哪里来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可是,我向哪里去是能够由自己来做主的。
艾祥从黎玉莲手里拿过那个木制的像框,仔细地辨别着照片上的每一个人,很多人已经没有了印象。这群孩子或小或大,小的才出生不久,还被福利院的管理员抱在怀里,大的已成为玉树临风的少年。
艾祥坐在郭妈妈的身边,像一只在惊恐和不安中时刻准备反击或逃离的小兽,黎玉莲依偎在一旁,鼻孔底下似乎还能看到某种液体流过的痕迹。
艾祥心里的疑团一点一点地消失了,被冰封了很久的情感在慢慢地融化:“你说的对,我们曾经都是弃儿,但社会没有丢弃我们,我们自己更不能丢弃自己,也不应该有被丢弃的心理。我们只是一颗生命的种子,有自己的努力,有自己的命运,无须悲天悯人。”
艾祥又感慨道:“树不需要去追问风,追问孕育它的那粒种子来自哪里,它只管将生命的根须紧紧地拥抱着大山;花也不必去追问鸟儿,追问它从何处衔来了它的种子,它只管在深山的寂寞里开出绝美的花。树只要伸张它的枝叶随着岁月成长,花只要一生绚丽,总有蝴蝶相伴。”
黎玉莲将相框重新挂到了身后的墙上:“走吧,我们到楼上的包间去,边吃边聊。端午哥,我有一件事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你身份证上的年龄变小了一岁?变得比我还小了。有些事我记不清楚了,比如你的大名我没有印象了,但在我的记忆里你是我的哥哥,我是你的妹妹,而且我只叫过你一个人哥哥,没有叫过其他的人,这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艾祥的眼睛里闪现出一丝消失已久的柔情:“你也是我唯一的妹妹,身份证上的年龄是办证的人一时失误弄错了,谁也没有在意,也不会有人在意。因为本人具体究竟是哪一天来到这个世界的,已经是一个谜了,而那些知晓谜底的人,或许永远也不会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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